費長房這才起身，走過來看了看竹簍裡的藥材，抓起一把薄荷聞了聞，又看了看藿香、佩蘭，點點頭：“品相不錯，是懂行的。花了多少？”
“薄荷三十文，藿香二十五文，佩蘭二十文，共七十五文。”
“貴了。”費長房撇嘴，“薄荷頂多二十五文，藿香二十文，佩蘭十五文。你被宰了。”
林清苦笑：“晚輩不擅講價。”
“不擅講價，就得多花錢。”費長房把藥材倒出來，“行了，把這些分類晾曬。午後我檢查。”
“是。”
林清開始幹活。他先挑出薄荷，攤在乾淨的竹蓆上，薄薄一層。再分出藿香、佩蘭，各晾一處。手法熟練，動作麻利。
費長房在一旁看著，偶爾瞥一眼，又低頭做自己的事。
午時，費長房檢查。他揹著手，在晾曬的草藥前一一走過，蹲下，捏起一片葉子看看，聞聞。
走到薄荷前，他皺眉：“曬得不對。薄荷要陰乾，不能暴曬。你看這葉子，都捲了，香氣散了。”
“是晚輩疏忽了。”林清道。
“不是疏忽，是沒動腦子。”費長房說，“你師父沒教你，芳香類藥物忌暴曬？”
“教過。”
“那你還曬？”費長房瞪他，“知道了不做，等於不知道。醫者最忌如此。今天曬乾一點，明天用少一錢，可能就治不好病。你說這是小事？”
林清肅然：“晚輩知錯，這就重曬。”
他把薄荷收起來，移到陰涼處，重新晾曬。
費長房臉色稍緩：“知錯能改，還行。明天繼續。”
第二日，費長房指著一堆乾燥的草藥：“搗成細末，不能有顆粒。”
林清拿起石杵，開始搗藥。他搗得仔細，時不時過篩，確保沒有顆粒。正搗著，院中那隻黑貓忽然竄過來，跳上石臺，好奇地看著。
“去去！”費長房趕貓。
黑貓不理，湊近林清搗的藥，嗅了嗅，打了個噴嚏，跑了。
費長房看著貓，忽然說：“這貓，前年從屋頂摔下來，腿斷了。我給它接骨，治了三個月才好。現在活蹦亂跳的，就是嘴饞，老偷吃我的藥。”
林清笑道：“先生仁心，對貓尚且如此，對人更不用說。”
“少拍馬屁。”費長房哼道，但嘴角有笑意。
第三日，費長房給了個方子：“按這個煎，三碗水煎成一碗，火候要準。”
林清生火，架鍋，加水，下藥。他控火精準，時刻注意藥汁變化。一個時辰後，煎成一碗濃淡適宜的藥汁。
費長房嚐了一口，點點頭：“火候剛好，濃度適中。你這煎藥的手藝，是下過功夫的。”
“家師要求嚴，不敢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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