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深深看了他一眼,緩緩點頭道:“聽你的。”
長孫無忌在旁邊聽得背上發涼,問道:
“那照你這麼說,這雲陽還怎麼查?盧裕把戲演到這個份上,連個人證都不留,咱們拿什麼查?”
程俊聞言,笑了笑說道:
“長孫尚書,你可知道韭菜嗎?”
長孫無忌一怔:“韭菜?”
程俊點了點頭說道:“對,韭菜。”
“咱們這一路,看見了不少韭菜,比如盧奇功,比如那個喬利泰,這韭菜,地下有根,喬利泰這根韭菜,根在涇陽。”
“盧奇功這根韭菜,卻是不同,他的根在長安。”
“咱們從涇陽查到雲陽,一路都在割韭菜,可到現在,還沒見著種韭菜的人。”
長孫無忌翻了翻白眼道:“你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到底想說什麼?”
程俊笑著說道:“我的意思是,咱們還不至於無跡可查。”
“地契過戶,要在戶房備案,他盧裕就是把這滿城的賬全燒乾淨,只要這兩年幹過強買田產的營生,戶房的底檔裡,就一定留著一筆。”
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閃,問道:“你是說,去查戶房?”
程俊點頭說道:“陛下,這事兒,臣白日里己經請李侍衛打聽過了。”
聽到這話,李世民目光放在了李君羨身上。
李君羨立即說道:“回陛下,臣白日里出去,順道跟客棧的夥計聊了幾句。”
“縣衙戶房的老書吏,前幾日告病回家了,如今頂班的,是個生面孔,夥計說,那位新書吏字寫得漂亮,賬也做得工整,不像臨時尋來的人。”
李世民沉吟道:“舊吏告病,新人頂班......這裡頭有名堂。”
他抬起眼,說道:“這個人,你們去查一查。”
程俊拱手說道:“臣去。”
“哦?”李世民看著他,問道:“你打算怎麼查?”
程俊說道:“商隊要置地,請本地經手過地契的老先生掌掌眼,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臣就打著賬房的幌子,登門去請他看地,順便,再帶上咱們的孫管家,置地這樣的買賣,哪有賬房一個人上門的道理?管家不跟著壓陣,東家能放心麼?”
長孫無忌聞言,臉皮就是一抽。
李世民看了看程俊,又看了看長孫無忌,有些忍俊不禁,擺了擺手說道:
“準了。”
“君羨,明日你在暗處,護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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