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2年10月15日，寒露己過，臨淵城墨淵居的池面飄著零星的荷葉，秋意漸濃。
十五歲的蘇懷瑾獨自坐在石舫的美人靠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李悅留下的那本《啟明》筆記。高三的課業突然變得繁重，距離她北上求學己過去一個半月，墨淵居彷彿一下子安靜了許多。晨風掠過池面，帶來桂花最後的餘香。
“康康，物理競賽的報名表！”王小虎舉著平板從九曲橋跑來，校服外套隨意系在腰間，“歐陽說清華的實驗室可以給我們提供遠端指導！”
李博文從書房視窗探出身子，眼鏡片上反射著秋陽：“根據課程進度，下週開始就要進入總複習階段...”他推了推眼鏡，聲音輕了下來，“學姐昨天發來了清華園的銀杏照片。”
蘇懷瑾點亮平板，照片上李悅站在清華禮堂前，一身淺咖色風衣，髮間彆著他送的翅膀書籤改制的胸針。她身後的銀杏樹剛開始泛黃，與墨淵居的秋色遙相呼應。
“媽媽寄來的桂花蜜。”秦嶼墨端著茶盤走來，將青瓷杯放在石桌上，“悅悅特意囑咐要給你多備一些，說高三費神。”
少年接過茶杯，發現杯底燒製著清華二校門的微縮圖。他怔怔望著池面上飄零的荷葉，忽然覺得秋日的陽光都帶著淡淡的離愁。
巳時正，高三第一次模擬考結束。
三人聚在石舫討論試題，王小虎哀嚎著最後一道物理題，李博文己經拿出錯題本開始整理。
“學姐發來瞭解題思路。”蘇懷瑾將平板轉向他們，螢幕上李悅的字跡清秀工整，旁邊還畫著示意圖。
影片視窗突然彈出，歐陽舜在清華實驗室裡興奮揮手：“我找到更好的解法！用我們之前做聲學裝置的共振原理...”
討論間隙，蘇懷瑾注意到李悅的筆記邊角處，細心地標註著每個知識點的延伸閱讀。在物理題旁邊，她甚至畫了一個小小的石舫簡筆畫。
未時二刻，意外收到快遞。
一個來自北京的包裹靜靜放在石舫的石桌上。開啟來看，是西份精心準備的複習資料：給王小虎的趣味物理實驗集，給李博文的錯題整理模板，給歐陽舜的前沿科技論文，給蘇懷瑾的...
“這是清華建築系的內部資料。”少年翻開厚厚的圖冊，發現每頁都有李悅的批註。在古建築聲學章節，她特意貼了一張便籤：“記得石舫的共鳴頻率嗎？”
最特別的是一盒銀杏書籤，每張書籤都用清華園的銀杏葉壓制而成，葉脈上寫著鼓勵的話語。給蘇懷瑾的那張格外精緻，上面用工筆細細描摹著墨淵居的石舫。
申時初，視訊通話連線成功。
李悅的身影出現在螢幕上，她站在清華圖書館的窗邊，身後是滿架古籍。
“學姐！北京的生活怎麼樣？”王小虎迫不及待地問。
李悅淺淺一笑：“很充實。我在古建保護課上學到了很多新知識，正好可以用於我們之前的專案。”
她詳細解答了他們的學業問題，又分享了大學生活的點滴。當談到清華園的秋色時，她輕輕舉起一片銀杏葉：“這裡的銀杏，和墨淵居的一樣美。”
蘇懷瑾默默聽著，注意到她胸前的翅膀胸針在陽光下閃著微光。她說話時，總會不自覺地用手指輕觸胸針，彷彿在觸控那些共同的回憶。
酉時整，晚霞染紅池水。
通話結束後，三人在石舫靜坐。王小虎翻看著李悅寄來的資料，忽然驚呼：“你們看這個！”
在一本建築史資料的扉頁上，李悅用鉛筆輕輕寫著：“墨淵居的石舫，是我所有創想的起點。”
李博文推了推眼鏡：“學姐在清華還惦記著我們的專案...”
蘇懷瑾走到石舫欄邊，指尖輕觸那些熟悉的榫卯。三年前的中秋夜，就是在這裡，他們開始了第一聲學實驗。那時桂花開得正盛，她的髮間落滿細小的花瓣。
戌時初，書房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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