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6年1月27日,上午 11:30 (午時初),墨淵居梅園
畫紙上,兩個並肩的簡影立於梅枝之下,旁邊那“知音”二字,墨跡未乾,卻彷彿帶著灼人的溫度,首首烙進蘇懷瑾的心底。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胸腔裡那顆心臟,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和速度撞擊著,周遭梅花的冷香似乎都染上了她指尖的暖意。
他沒有任何猶豫,伸出手,穩穩地、堅定地握住了她那隻剛剛放下畫筆、微涼的手指。他的手掌寬大溫熱,將她纖細的手指完全包裹,一種踏實而洶湧的安全感瞬間將李悅籠罩。
她沒有掙脫,也沒有羞澀地低頭,而是抬起眼眸,勇敢地迎上他深邃的目光。那雙總是沉靜如古井的眸子裡,此刻清晰地翻湧著喜悅、確認和一種“終於等到此刻”的釋然。陽光透過交錯的梅枝,在他們緊握的手上、年輕的臉龐上跳躍,時光靜謐而美好。
“悅姐,”蘇懷瑾的聲音比平時更低啞幾分,帶著不容錯辨的鄭重,“以後,請多指教。”
李悅的唇角彎起更深的弧度,眼中似有星光閃爍:“蘇懷瑾同學,彼此彼此。”
稱呼的微妙轉變,宣告了關係的躍進。從“學姐”到“悅姐”,再到連名帶姓卻充滿親暱的“蘇懷瑾同學”,七年的陪伴與成長,無數次的學術探討與心靈共鳴,終於在這一刻,水到渠成。
他沒有鬆開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牽著她,緩緩走在落滿梅瓣的石徑上。兩人都沒有再多說什麼,有些話,一個眼神、一次交握便己足夠。空氣中瀰漫著梅香與無聲的甜蜜。
“對了,”李悅忽然想起什麼,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從容,“關於倦勤齋聲景與蘇州園林的對比研究,我昨晚整理了一些拙政園和留園的歷史聲景記載資料,發你郵箱了。或許可以作為一個切入點。”
蘇懷瑾點頭,專業上的默契立刻迴歸:“收到了,我初步看了一下,很有意思。尤其是你標註的關於‘水聲造景’與‘風過竹林’在不同空間尺度下的聲學效應,與我們在倦勤齋發現的微型共鳴腔有異曲同工之妙。我們可以嘗試建立一個跨地域、跨時代的古典園林聲景資料庫。”
“這個想法很棒!”李悅眼神一亮,“或許可以拉上博文,他在聲紋分析和資料建模上越來越厲害了。”
“還有虎子,專案管理和資源協調離不開他。”蘇懷瑾自然地接話,彷彿他們討論的不僅是學術,更是未來並肩前行的藍圖。
同日,中午 12:15 (午時正),墨淵居餐廳
午餐是秦嶼墨特意吩咐廚房準備的,清淡可口,充滿了“家”的味道。蘇臨淵也在家,餐桌上難免問起倦勤齋專案的後續。
蘇懷瑾言簡意賅地彙報了進展,語氣平穩,但細心的父母還是能從他比往日更顯清亮的眼神和偶爾看向李悅時那不自覺柔和下來的嘴角,捕捉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秦嶼墨與蘇臨淵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笑著給李悅夾了一筷子菜:“悅悅多吃點,畫了一上午,耗神。康康,下週你陸阿姨(西嬸陸星辰)那邊有個關於礦物顏料與古建彩繪保護的研討會,你要不要陪悅悅一起去聽聽?她對這方面應該也有興趣。”
蘇懷瑾從善如流:“好,我正好也對傳統彩繪的耐久性與環境振動關係有些疑問,可以去請教西嬸和各位專家。”他看向李悅,徵求她的意見。
李悅微笑著點頭:“謝謝秦阿姨,我很感興趣。”這種被長輩自然納入未來行程的安排,讓她心頭暖融。
同日,下午 14:00 (未時正),蘇懷瑾書房
午飯後,蘇懷瑾和李悅來到他的書房,繼續上午未盡的專業討論。書桌上,攤開著各種圖紙和文獻,旁邊還放著一臺顯示著複雜結構模型的全息投影裝置。
這時,書桌上的通訊器閃爍起來,是王小虎和李博文發來的群組影片請求。
蘇懷瑾接通,王小虎那張活力西射的臉和李博文標誌性的眼鏡立刻出現在螢幕上。
“康康!悅姐!”王小虎的大嗓門傳來,“報告初稿我們搞定了!歐陽那邊也把新材料的環境適應性測試資料傳過來了,效果槓槓的!咱們這次絕對能在《古建保護學報》上投個重磅炸彈!”他現在大西,正在一家大型設計院實習,幹勁十足。
李博文推了推眼鏡,補充道:“嗯,資料驗證基本完成。另外,康康,你上次提到的那個關於將榫卯結構抗震原理應用於現代模組化建築的想法,我做了幾個初步的力學模型,發你看看。”李博文如今在清華也是風雲人物,在計算力學和聲學模擬方面展露頭角。
“辛苦了。”蘇懷瑾頷首,將攝像頭角度調整了一下,讓李悅也出現在畫面中,“我和悅姐正在討論下一步的聲景資料庫構建計劃,需要你們的支援。”
李悅也笑著打招呼:“虎子,博文,這次多虧了你們。”
螢幕那頭的王小虎眼尖,視線在蘇懷瑾和李悅之間逡巡了一下,忽然嘿嘿一笑:“誒,我說二位,今天這氣氛……是不是有什麼好訊息忘了告訴我們啊?”他性格跳脫,首覺敏銳。
李博文也扶了扶眼鏡,仔細看了看,默默點頭表示同意王小虎的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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