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7年10月15日,傍晚 17:30 (酉時正),墨淵居
秋日的夕陽將天邊染成溫暖的橘紅色,墨淵居的燈火次第亮起,與天際餘暉交相輝映,勾勒出家的寧靜輪廓。庭院裡,最後一批晚桂的甜香執著地瀰漫在微涼的空氣中,與廚房飄出的誘人食物香氣交織,構成一幅活色生香的秋日晚景。
蘇懷瑾洗去一身風塵,換了身舒適的深灰色家居服,髮梢還帶著些許溼氣,使他整個人褪去了極地帶回的冷峻,更添幾分居家的溫和。他走下樓梯,便見李悅正和母親秦嶼墨一起,在餐廳與廚房之間忙碌,佈置著碗筷。
秦嶼墨見兒子下來,笑著招呼:“康康,醒得正好,快過來幫忙擺椅子。你爸和你弟妹去地窖取酒了,一會兒就開飯。” 她說著,遞給蘇懷瑾一個“快去”的眼神。
蘇懷瑾心領神會,走到李悅身邊,很自然地接過她手中那疊精緻的青瓷碗,“我來。”
李悅抬頭,對上他含笑的眼眸。他離得近,身上是她熟悉的、墨淵居常用的那款雪松味沐浴露的清新氣息,徹底覆蓋了機場初見的陌生風霜。她心頭一鬆,彷彿首到此刻,才真正感覺到他的徹底迴歸。“嗯,”她輕輕應了一聲,指尖與他交接時短暫觸碰,一絲微小的電流般的悸動悄然劃過。
兩人一起佈置著餐桌,動作默契,偶爾低聲交談一兩句。蘇懷瑾注意到李悅將一碟他偏愛的桂花糖藕特意放在了他常坐的位置附近,心底泛起融融暖意。
“哥!酒來啦!” 蘇懷璋(璋璋)抱著一個古樸的酒罈,興沖沖地跑進來,後面跟著小心翼翼捧著幾個酒盅的蘇念琬(琬琬),以及提著兩瓶上好黃酒的蘇臨淵。
“哇!好香啊!” 王小虎的大嗓門也從門口傳來,他和李博文、歐陽舜聯袂而至。王小虎手裡還提著一個巨大的食盒,“我媽聽說康康回來了,非要讓我帶她剛研發的‘秋韻’系列點心過來,說是給接風宴添個彩頭!” 他母親身為知名室內設計師,對美食亦有獨到研究,開的私房點心店在臨淵頗有名氣。
李博文則遞上一個包裝嚴謹的盒子:“這是我父親託我帶來的,他珍藏的二十年陳釀,祝賀‘韌構’極地專案成功。” 他父親,那位科幻作家,雖不常露面,但對兒子這群朋友的事業一首頗為關注。
歐陽舜笑道:“看來我準備的酒要稍後才能登場了。不過,美食當前,我可不會客氣。”
晚上 18:15 (酉時三刻),墨淵居餐廳
長長的餐桌坐得滿滿當當,氣氛熱烈。桌上擺滿了秦嶼墨和家中廚師精心準備的菜餚,大多是根據蘇懷瑾口味調整的江南風味,時令的蟹粉獅子頭、清蒸鰣魚、油燜春筍(用了特殊的保鮮技術儲存的春日珍品)、當然還有應景的陽澄湖大閘蟹,金黃飽滿,香氣撲鼻。王小虎帶來的點心精巧別緻,點綴其間。
蘇臨淵舉杯,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尤其在長子身上停頓片刻,語氣沉穩而欣慰:“今天,我們齊聚一堂,一是歡迎康康平安歸來,二是慶祝‘韌構’極地科考站專案取得圓滿成功!這幾個月,你在前方攻堅克難,家裡人都惦記著你,悅悅和小虎、博文、阿舜他們把後方也守得很好。來,為我們蘇家的驕傲,也為你們這群了不起的年輕人,乾杯!”
“乾杯!” 所有人齊齊舉杯,清脆的碰撞聲和著歡聲笑語,充滿了整個餐廳。
席間,話題自然圍繞著極地見聞和“韌構”未來的發展展開。蘇懷瑾雖然言辭不算多,但每每開口,都能切中要害,將極地的嚴峻與壯美,以及技術應用的細節描述得清晰生動。王小虎和李博文不時補充,歐陽舜則從市場和資本角度提出前瞻性的看法。
李悅坐在蘇懷瑾身邊,大多時候安靜聽著,偶爾在他看向她時,回以一個淺淺的笑容,或者在他手邊的茶杯快空時,自然地為他續上。她注意到他雖然精神很好,但眉宇間仍帶著長途跋涉和長時間高強度工作後的淡淡倦色,便悄悄將幾樣易消化、暖胃的菜往他面前挪了挪。
這個小動作被坐在對面的秦嶼墨看在眼裡,與丈夫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滿意眼神。
“康康,你錯過悅悅的生日,禮物補上了沒有?” 王小虎啃著蟹腿,含糊不清地問,擠眉弄眼的樣子讓李悅耳根微熱。
蘇懷瑾側頭看向李悅,眼神溫和:“補了份小禮物,不過,”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確保只有臨近的幾人能聽清,“我覺得最好的補償,是以後每個生日都在她身邊。”
這話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李悅握著筷子的指尖微微收緊,心頭像是被羽毛輕輕拂過,又癢又暖。她垂下眼簾,掩飾住眸底漾開的漣漪,只輕輕“嗯”了一聲。
歐陽舜笑著打圓場:“好了,別光顧著說他們。博文,你下個月的生日(2047年11月20日)有什麼計劃?還有小虎,你年初(2047年1月10日)那個嚷嚷著要最高配置遊戲艙的生日願望,後來實現沒?”
話題被巧妙引開,氣氛更加輕鬆。李博文推了推眼鏡,開始理性分析生日願望的價效比,王小虎則大聲抱怨著父母以“影響學習”為由打了折扣,引得眾人笑聲不斷。
晚上 20:45 (戌時三刻),墨淵居茶室
宴席散後,眾人移步茶室。蘇臨淵和秦嶼墨體貼地將空間留給年輕人,自去庭院散步消食。
茶香嫋嫋,是蘇清晏(三叔)前幾日送來的頂級烏龍。歐陽舜嫻熟地衝泡著功夫茶,動作優雅流暢。
王小虎摸著吃撐的肚子,癱在舒適的官帽椅上:“啊……總算活過來了!康康,你不在,感覺聚餐都沒這麼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