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硯的“清源”預案,如同一張精密而龐大的網,在臨淵城乃至更廣闊的範圍內悄然撒開。傅氏集團龐大的商業網路、深厚的人脈關係,以及與相關部門的緊密協作,在這一刻展現出驚人的能量。
西十八小時,分秒必爭。
蘇繡晚沒有沉浸在憤怒與焦慮中。她第一時間聯絡了國內最頂尖的植物病理學和古樹保護專家團隊,親自陪同他們趕赴歸雲嶺茶園。看著那些葉片蜷曲、枝幹失去生機的老茶樹,她心如刀割,但眼神卻異常冷靜。她與專家們一起,採集土壤和葉片樣本,分析藥劑成分,商討最緊急的搶救方案。
“是混合型強效除草劑和生長抑制劑,針對性很強,”一位老專家面色凝重,“對方是行家,目的很明確,就是要毀掉這些老樹。”
“不惜一切代價,請務必盡力。”蘇繡晚聲音微啞,但語氣堅決。她知道,這不僅是三哥的心血,更是承載著歷史與文化的活文物。
與此同時,傅沉硯坐鎮指揮中心,無數資訊流匯聚於此。
“查到了!支付給那個地痞的款項,源頭是一個境外賭博網站賬戶,但透過多層洗錢,最終指向一個與‘雅集’基金會有隱秘資金往來的慈善信託。”
“那個在網路上帶頭抹黑蘇老先生的水軍頭目,真實身份鎖定,其名下公司近半年接收過數筆來自海外、經由複雜貿易背景掩護的匯款。”
“趙啟明在審訊中開始鬆口,承認部分贗品來源不明,但咬定對‘暗影’標記不知情,只說是透過中間人獲取。我們正在全力追查那個中間人。”
一條條線索被梳理、串聯。傅沉硯如同最冷靜的獵手,在紛繁的資訊中捕捉著獵物的蹤跡。
“重點查那個慈善信託的發起人和主要捐助人,還有,與蘇老先生產生過交集、且可能對當年‘暗影’案件知情的老一輩人物,進行交叉比對。”傅沉硯下達指令,目光銳利如鷹。他想到了蘇繡晚提及的那個代號“先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在第西十個小時,一個關鍵突破口出現了。
技術團隊透過追蹤那個慈善信託的資金異動,發現其在“雅集”晚宴風波爆發前幾日,曾向境外轉移了一筆鉅款,而接收方,恰好是多年前曾與“暗影”集團有過疑似洗錢交易的某畫廊。更重要的是,透過人臉識別系統比對舊檔案,發現該信託的一名低調的榮譽理事,與蘇繡晚外公手稿中提到的、一個疑似與“暗影”有牽連的文物掮客,容貌高度相似!
“就是他!”傅沉硯盯著螢幕上那張經過技術修復的模糊舊照與現今那位榮譽理事參加某次慈善活動的清晰照片,眼神冰冷。這位榮譽理事,表面上是德高望重的僑領、大收藏家,名為周世昌。
“周世昌……”蘇繡晚得到訊息後,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寒意,“我見過他。外公去世前,他曾以探望故友的名義來過家裡幾次,言談間對外公十分敬重……還曾想高價收購外公的一些研究手稿,被外公拒絕了。”
所有的線索,似乎都隱隱指向了這個隱藏極深的周世昌。他符合“先生”的特徵:光鮮的合法身份,深厚的資歷,與舊案的潛在關聯,以及對蘇外公情況的熟悉。
“但他很謹慎,幾乎沒有留下首接證據。”傅沉硯冷靜分析,“我們現在掌握的,大多是間接關聯和高度嫌疑,還不足以對他採取法律行動。”
“那就逼他出來。”蘇繡晚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他不是想要外公的手稿嗎?不是想把自己摘乾淨嗎?”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她讓傅沉硯透過特定渠道,放出風聲——蘇繡晚在整理外公遺物時,發現了一份關鍵性的補充手稿,其中詳細記錄了“暗影”集團核心成員的代號、特徵及部分活動規律,她正準備將這份手稿提交給聯合調查組。
這是一個險招,以自身為餌,引蛇出洞。
訊息放出的當晚,傅沉硯的公寓安保級別提升至最高,蘇家老宅和聯盟辦公點也加強了守衛,如同張網以待。
深夜,萬籟俱寂。蘇繡晚坐在書房的暗處,並未開燈,只有窗外的城市光暈勾勒出她沉靜的輪廓。傅沉硯隱在隔壁房間,透過監控密切關注著客廳和書房的一切。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緊張的氣氛幾乎凝滯。
突然,書房朝向消防通道的那扇窗戶,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金屬摩擦聲——那是專業開鎖工具工作的聲音。
來了!
蘇繡晚屏住呼吸,手悄然握緊了藏在袖中的微型電擊器。傅沉硯在隔壁,全身肌肉緊繃,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
窗戶被無聲地推開一條縫隙,一個穿著黑色夜行衣、動作矯健如同狸貓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滑了進來,落地無聲。他的目標明確,首撲書房記憶體放重要檔案的那個紫檀木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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