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晏的“清茗軒”內,一場小型的私人茶會正在舉行。與會者除了蘇清晏和千雪,只有幾位相知的茶道同好。今日的主題,是千雪完整演示其家族復原的唐代煎茶法,並與蘇清晏所擅長的宋式點茶進行一場跨越時空的對話。
茶室靜謐,只有風爐煮水的輕微沸騰聲,和器具碰撞的清脆聲響。千雪穿著素雅的仿唐服飾,動作舒緩而精準,炙茶、碾茶、羅茶、投鹽、育華……每一步都帶著古老的儀式感。當她將煎好的茶湯,用長杓分入茶盞,那茶沫浮於湯麵,如積雪,如春華,引得在座眾人輕聲讚歎。
蘇清晏靜坐主位,目光始終追隨著千雪的身影。他欣賞她對待傳統的虔誠,更折服於她清冷外表下對茶道近乎執拗的專注。輪到他演示點茶時,他手法行雲流水,茶筅擊拂,湯花乳白,沫餑咬盞,又是另一番極致的美學。
茶會結束,眾人散去,只餘滿室茶香。千雪正在仔細擦拭茶具,蘇清晏走到她身邊,遞上一隻素白瓷杯,裡面是他用今日剩餘的茶粉,特意為她點的最後一盞茶,茶湯清澈,沫餑均勻。
“千雪小姐,”蘇清晏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潤,卻帶著一絲不同以往的鄭重,“今日觀你煎茶,如見唐風宋韻交融。不知……往後可否常與你,共品這茶香歲月?”
千雪擦拭的動作頓住,抬眸看向他。他眼中是清晰的欣賞與誠摯的邀請,如同他奉上的這盞茶,清冽而溫熱。她沉默片刻,清冷的眉眼漸漸柔和,伸手接過那杯茶,指尖與他微微相觸,帶來一絲微妙的暖意。
“好。”她輕聲應道,低頭抿了一口茶,唇角彎起一個極淡卻真實的弧度。茶香氤氳中,兩顆因茶而靠近的心,終於明確了彼此的方向。
與此同時,“墨韻齋”與葉星瀾工作室的聯名藝術展大獲成功,慶功宴上氣氛熱烈。
葉星瀾作為專案主導,被眾人圍住敬酒,她來者不拒,笑得像只得意的小孔雀。蘇墨痕站在稍遠處,看著她明媚的笑臉,眼中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與寵溺。首到他看到葉星瀾腳步有些虛浮,才微微蹙眉,走上前去,自然地接過她手中又一杯遞來的酒,對那人禮貌頷首:“她喝多了,這杯我代勞。”說罷,一飲而盡。
葉星瀾愣愣地看著他乾脆的動作,和他因酒精泛紅的耳根,忽然覺得心跳得厲害。她藉著酒意,大膽地抱住他的胳膊,仰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蘇老師,你真好!”
蘇墨痕身體微僵,卻沒有推開她,只是低聲道:“別鬧,我送你回去。”
送葉星瀾回公寓的路上,她靠在副駕駛座上,迷迷糊糊地哼著歌。等紅燈的間隙,蘇墨痕側頭看她,窗外的霓虹在她臉上流轉,安靜下來的她,少了幾分平日的跳脫,多了幾分嬌憨。他心中一動,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輕輕將她散落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
葉星瀾似乎有所覺,微微睜開眼,對他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容,然後又安心地睡去。
蘇墨痕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睡顏,心中那片靜謐的湖泊,徹底被投入了一顆名為“葉星瀾”的石子,漣漪陣陣,再難平靜。他知道,有些界限,一旦跨越,便再無法回頭。而他,似乎也並不想回頭。
傅宅,夜晚。
安安睡了,月嫂在嬰兒房看護。蘇繡晚靠在床頭,翻閱著聯盟送來的年輕傳承人培養計劃書。傅沉硯洗完澡出來,看到她專注的側影,走過去抽走她手中的檔案。
“醫生說了,月子裡要好好休息,不能太費神。”他將檔案放到遠處,自己坐上床,將她攬入懷中,大手習慣性地覆在她己恢復平坦的小腹上,那裡曾孕育了他們愛情的結晶。
蘇繡晚順勢靠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清爽的沐浴露氣息,放鬆下來:“只是看看,不費神。聯盟的事情總要有人管。”
“不急在這一時,”傅沉硯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養好身體,陪我和安安。”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醋意,“而且,我看那幾個小子最近都春風得意,也該讓他們多分擔些了。”
蘇繡晚輕笑:“你呀……” 她知道他是在心疼她。
窗外月色寧靜,室內溫情流淌。新生帶來的忙亂漸漸步入有序,而家族中其他成員的情感故事,也如同春日枝頭的花苞,在經歷過漫長的孕育後,正次第綻放,散發出各自的芬芳。歲月緩緩,訴說著愛與傳承的永恆主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