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的這個春天,蘇繡晚雖己逐漸將“錦墨”品牌的日常運營交由專業團隊,並將更多精力投入到非遺傳承保護聯盟的宏觀指導工作中,但她心中最柔軟的角落,始終留給了家庭,尤其是對下一代的啟蒙。她深信,非遺的種子,需在幼年時,於生活中悄然播下。
這日午後,陽光正好。蘇繡晚沒有選擇在正式的工作室,而是在老宅庭院那棵巨大的海棠樹下,鋪開了一塊素雅的靛藍扎染布,擺開了幾個小巧的籮筐。很快,孩子們便被吸引了過來。
最大的安安(傅懷瑾,6歲)和寧寧(傅懷瑜,4歲半)最先圍攏過來,好奇地看著籮筐裡那些潔白輕盈的通草片、色彩鮮豔的絨線,以及幾塊雕刻著簡易花紋的小型梨木雕版。
“媽媽,今天我們要做什麼呀?”寧寧仰著小臉問。
蘇繡晚溫柔地笑著,拿起一片通草:“今天,媽媽教你們做通草花,還有好玩兒的絨花。”
她先拿起通草片,手指靈巧地將其撕成極薄的小片,浸泡在特製的清水中使其軟化,然後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將其塑造成花瓣的形狀。“看,這樣彎一下,就是一片花瓣了。要輕,要慢,感受它的韌性。”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沉澱多年的韻律感。
安安看得目不轉睛,他性格沉靜,頗有耐心,學著母親的樣子,嘗試著撕扯、塑形,雖然動作生澀,但態度極其認真。寧寧則對色彩更感興趣,在一旁幫忙挑選搭配花瓣的彩色絨線。
另一邊,蘇繡晚又將準備好的絨線拿出,演示如何透過“勾條”、“打尖”、“傳花”等基本手法,將普通的絨線變成毛茸茸、可愛靈動的小花瓣或者小動物。康康(蘇懷瑾,3歲多)被這毛茸茸的觸感吸引,伸出小手輕輕觸控,嘴裡發出“哇”的驚歎。汐汐(蘇念汐,1歲半)也蹣跚著走過來,指著蘇繡晚手中剛剛成型的絨花小雞,興奮地“嘰嘰”叫。
稍小些的茗茗(蘇懷茗,1歲4個月)被千雪抱著,安靜地看著。當蘇繡晚將一朵做好的、極其精緻的通草玉蘭花遞到他面前時,他沒有立刻去抓,而是仔細地看了好久,才伸出小手,輕輕地接住,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滿足的笑容。那玉蘭的形態,竟與他母親茶室中懸掛的古畫有幾分神似。
理理(蘇知理,1歲3個月)則對那幾塊小雕版產生了興趣。陸星辰抱著她,蘇繡晚便拿起一塊雕刻著鯉魚圖案的雕版,蘸上紅色的印泥,輕輕按壓在宣紙上,一條活靈活現的紅鯉魚便躍然紙上。理理睜大了眼睛,小手指著紙張,又指指雕版,似乎在思考兩者之間的聯絡。
心心(蘇樂心,1歲2個月)對聲音更敏感。蘇繡晚拿起一個小的玉磬(一種古代打擊樂器),用玉槌輕輕一敲,發出清脆悠揚的聲響。心心立刻被吸引,扭動著小身體要從宋清商懷裡下來,搖搖晃晃地走過去,試圖去抓那玉槌,也想製造出好聽的聲音。
最小的恆恆(周嶼恆,8個月)坐在林溪腿上的兒童餐椅裡,揮舞著小手,咿咿呀呀。蘇繡晚拿起一塊質地溫潤、形狀可愛的邊角料岫玉打磨的平安扣,在他眼前輕輕晃動,那溫潤的光澤和冰涼的觸感,讓恆恆停止了咿呀,好奇地伸出小手去抓握。
傅沉硯和周敘白處理完公務,聯袂而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海棠花下,他們的妻子正溫柔耐心地引導著孩子們,指尖翻飛間,通草變作雅緻的花朵,絨線化為可愛的造型,雕版印出古老的圖案,玉磬敲響清越的音符……孩子們或專注、或好奇、或興奮,沉浸在這由母親/乾媽/姑姑親手營造的、充滿美感與趣味的非遺小世界裡。
沒有嚴肅的說教,沒有強迫的學習,只有潛移默化的浸潤與親子間的溫情互動。
“看來,咱們家這位首席顧問,是把課堂搬到家裡了。”傅沉硯低聲對周敘白說,眼中帶著自豪與柔情。
周敘白目光落在正試圖幫寧寧固定絨花的林溪身上,又看了看對玉平安扣充滿探索欲的兒子,微微頷首:“沉浸式、遊戲化的早期啟蒙,資料證明對認知發展和文化認同感培養有顯著正向影響。繡晚的方式,非常高效。”
傅沉硯輕笑:“在你眼裡,什麼都能分析出資料。”
周敘白坦然道:“但有些效果,無需資料,一目瞭然。”他指的是孩子們臉上純粹的快樂,以及那在指尖流轉中,悄然生根的文化認同。
夕陽西下,孩子們手中或多或少都有了成果:安安做出了一片略顯粗糙但形態認真的通草花瓣,寧寧擁有了一朵毛茸茸的絨花小花,康康得到了一個雕版印刷的小鯉魚書籤,連最小的恆恆,也攥著那塊溫潤的玉料安然入睡。
非遺的傳承,未曾停歇。它不在遙遠的博物館,而在母親溫柔的指尖,在孩子好奇的眼眸裡,在這海棠花下,尋常卻珍貴的春日午後。潤物無聲,卻足以滋養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