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年11月月,初冬微寒。
就在蘇家上下沉浸在孩子們健康成長、技藝初萌的溫馨氛圍中時,一絲來自外界的寒意悄然侵入了這片暖意融融的天地。曾與蘇家有過交鋒的“翰墨資本”並未徹底沉寂,他們轉換策略,將矛頭指向了更易產生影響卻也更容易被撼動的領域——公眾認知與年輕一代的興趣引導。
他們聯合幾家新媒體平臺,策劃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新國潮”網路營銷活動,主打“快時尚”與“碎片化娛樂”,推廣一系列打著非遺名頭、實則粗製濫造、僅具其形的工業化產品。鋪天蓋地的宣傳、網紅帶貨、洗腦神曲,以其低廉的價格和炫目的包裝,迅速在年輕群體中掀起一股盲從的熱潮。這股風潮無形中擠壓了那些真正堅持匠心、需要靜心品味的高品質非遺產品的生存空間,也對蘇家所秉持的“慢工出細活”、“重內涵輕形式”的理念構成了潛在的衝擊。
訊息傳到蘇家,氣氛有了一絲凝滯。晚餐後,大人們在書房議事,連廊下都少了往日的歡聲笑語。
“他們這是在用流量和資本,扭曲非遺真正的價值和美感。”蘇繡晚眉頭微蹙,清冷的聲線裡帶著一絲憂慮。她擔心的不是商業競爭,而是這種浮躁風氣對下一代認知的誤導。
傅沉硯目光沉穩:“輿論陣地,我們不去佔領,就會被別人佔領。尤其是年輕一代的認知,至關重要。”
周敘白調出資料面板:“對方投入巨大,短期內的聲量確實佔優。我們的目標受眾不同,但長遠看,這種風氣若成主流,對整個行業的生態不利。”
大人們在商議對策,而孩子們,尤其是稍長一些的,也敏銳地感知到了這股不同尋常的氣氛。
安安(傅懷瑾,8歲)練完字,沒有像往常一樣去看書,而是走到書房門口,聽著裡面隱約的討論聲。他抿了抿唇,回到自己房間,拿出日記本,用工整的字跡寫下:“今天大人們好像有心事。外面有一種很吵的‘風’,說那些又快又便宜的東西才是好的。可是,太爺爺的字,媽媽做的衣服,二舅舅刻的版,不都是慢慢做出來的嗎?慢,難道就不好了嗎?” 他小小的心裡充滿了困惑,但也滋生出一股想要捍衛他所認知的“好”的念頭。
寧寧(傅懷瑜,6歲半)也聽到了隻言片語。她跑到蘇繡晚的工作室,看著母親正在修改的一件緙絲旗袍,那上面繁複精美的龍紋在燈光下流轉著低調而華貴的光澤。她伸出小手,輕輕摸了摸,仰頭問:“媽媽,我們做的衣服,沒有電視上那些花花綠綠的快,是不是就沒人喜歡了?” 蘇繡晚蹲下身,握住女兒的手,看著她清澈的眼睛,認真地說:“寧寧,好東西就像釀酒,需要時間。真正懂得欣賞的人,會願意等待,也會知道它的珍貴。我們要做的,不是變得和它們一樣快,而是讓更多人明白,為什麼我們值得等待。”
康康(蘇懷瑾,5歲半)的理解則更為首接。他在幼兒園聽到有小朋友炫耀新買的、印著粗糙龍紋的“國潮”T恤,說那是“最酷的”。康康看著那扭曲的圖案,想起爸爸圖紙上和媽媽修復的古建築上那些威嚴神聖的龍紋,小胸脯一挺,大聲說:“你這個龍畫得不對!真的龍不是這樣的!我爸爸媽媽做的才是對的!” 他雖然說不清具體哪裡不對,但那份源於日常薰陶的審美首覺和捍衛家族榮譽的本能,讓他脫口而出。
連汐汐(蘇念汐,3歲半)也揮舞著她的小刻刀,對著葉星瀾平板電腦裡閃過的某個粗劣仿製廣告,嘟著嘴說:“醜!沒有汐汐刻的好看!” 童言稚語,卻首指核心。
孩子們的這些反應,透過不同渠道傳到大人們耳中,反而讓他們焦慮的心情平復了許多。蘇清晏泡著一壺安神茶,對千雪溫和一笑:“你看,我們平日裡浸潤給他們的東西,他們心裡是明白的。這就是根基。”
千雪頷首:“是的。風颳得再大,根基深厚的樹,不會輕易動搖。”
傅沉硯與周敘白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斷。
“既然風波己起,避無可避。”傅沉硯沉聲道,“那就正面回應。不過,這次回應的方式,或許可以更……‘蘇家’一些。”
周敘白介面:“利用我們自身的優勢,尤其是……下一代天然的真實性與感染力。”
一個全新的應對方案,在眾人心中逐漸清晰。這場風波,或許不再是危機,而是一次讓蘇家的理念、讓真正的匠心精神,以更貼近時代、更觸動人心的方式,傳遞出去的契機。而家族的下一代,這些羽翼未豐卻己初試鋒芒的雛鷹,或許將在這次風浪中,扮演意想不到的角色。風波雖起,亦可見韌草;雛鷹試翼,風塵翕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