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9年3月30日,週日,古代織物科技檢測展現場。
展覽設在市科技館頂層,柔和的射燈聚焦於一件件歷經滄桑的織物殘片,旁邊的電子屏動態展示著利用X射線熒光、纖維鏡檢、染料成分分析等科技手段得出的資料圖譜。這裡既有時光的厚重,也有科技賦予的新生。
傅懷瑾(安安)如約而至。他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卡其色長褲,身形挺拔,氣質清雋。他原本以為自己來得算早,卻在入口處一眼就看到了己經等在那裡的沈清瀾。她今天換了一身淺灰色的棉質長裙,外搭一件米白色針織開衫,長髮依舊鬆鬆挽著,比上次在圖書館更多了幾分柔和的意味。
“傅同學。”沈清瀾看到他,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展覽的宣傳冊。
“沈學姐,久等了。”安安點頭致意。
兩人並肩走入展廳,很自然地開始沿著展線參觀。沈清瀾對幾件運用了特殊織造技法的漢代織物殘片表現出濃厚興趣,她能準確地指出某些紋樣與特定歷史時期的關聯,甚至對某些染料可能來源於何種礦物或植物提出猜測,其知識之淵博,讓安安再次暗自讚歎。
“學姐對織物史也這麼瞭解?”安安忍不住問道。
沈清瀾側頭看他,眼神平靜:“家學淵源,耳濡目染。祖父主要研究方向包括古代物質文化史,織物是其中重要一環。”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覺得研究古籍,離不開對承載它的材質——紙張和曾經用於包裹、裝幀的織物的理解。”
這個觀點與安安不謀而合,他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兩人在一幅展示了利用多光譜成像技術還原出的唐代刺繡圖案的電子屏前駐足,就圖案的象徵意義和可能的流傳路徑低聲討論起來,氛圍融洽而專注。
然而,這種和諧的二人世界並沒有持續太久。
“安安?”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安安回頭,看見林薇和南宮霖站在不遠處。林薇今天穿著簡單的牛仔褲和連帽衛衣,揹著雙肩包,手裡還拿著一個便攜的平板電腦,顯然是帶著“研究任務”來的。她的目光快速掃過安安,然後落在了他身旁氣質出眾的沈清瀾身上,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
南宮霖則是一如既往的沉穩,對安安點了點頭,目光中也帶著一絲探究。
“林薇,南宮,你們也來了。”安安神色自若地打招呼,隨即向雙方介紹,“這位是沈清瀾學姐,之前在博物館認識的,對古籍和古代物質文化很有研究。學姐,這兩位是我的同學,林薇,南宮霖。”
“你們好。”沈清瀾微微頷首,態度禮貌而疏離。
“你好。”林薇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她看向沈清瀾,目光在她和安安之間短暫游移了一下,“看來你們交流得很深入。”這句話聽起來像是普通的寒暄,但安安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淡的、不同於往常的情緒。
“正好碰到,一起看看展覽。”安安解釋道,但感覺這個解釋有些蒼白。
南宮霖適時開口,將話題引向了展覽本身,指著那幅唐代刺繡還原圖問沈清瀾:“沈學姐,以你的專業角度看,這種多光譜成像技術對於織物紋樣復原的準確性如何?”
沈清瀾的注意力被拉回到學術討論上,她認真地回答起來,言辭精準,邏輯清晰。林薇也加入了討論,她從資料分析和演算法模擬的角度提出了幾個問題,語氣專業,不帶個人情緒。一時間,西人之間彷彿展開了一場小型的學術研討會。
但安安卻能感覺到空氣中那無形的張力。林薇的問題雖然專業,但似乎比平時更加犀利,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挑戰意味。而沈清瀾則是不動聲色地接招,回答得滴水不漏,偶爾還會引經據典,展現出更深厚的文史功底。南宮霖則更像一個冷靜的觀察者,偶爾插話,調和一下氣氛。
安安夾在中間,第一次體會到了某種微妙的尷尬。他欣賞林薇的敏銳和才華,也欽佩沈清瀾的淵博和沉靜,但當這兩種不同的“欣賞”物件同時出現,並且隱隱形成某種對峙時,他感到有些無所適從。
參觀結束後,西人一起走出科技館。
“我們接下來要去旁邊的資料中心處理點資料,先走了。”林薇對安安說道,語氣恢復了平時的自然,但眼神卻避開了他看向沈清瀾的視線。
“好,回見。”安安點頭。
南宮霖也道了別,兩人轉身離開。
只剩下安安和沈清瀾站在科技館門口的臺階上。
“你的同學,都很優秀。”沈清瀾看著林薇他們離去的方向,輕聲說道,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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