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1年7月15日,盛夏。
高考的緊張與喧囂早己隨著六月的風遠去,漫長的暑假如同鋪展在眼前的柔軟綢緞,帶著自由和慵懶的氣息。南城的夏日一如既往地溼熱,蟬聲聒噪,但對於剛剛卸下千斤重擔的少年們而言,連這黏膩的空氣都透著幾分可愛。
傅懷瑾(安安)的生活節奏慢了下來。他花了大量時間待在蘇家老宅的書房裡,並非埋頭苦讀,而是真正隨心所欲地翻閱那些與應試無關的“閒書”——地方風物誌、古代筆記小說,甚至是一些冷門的工藝圖譜。陽光透過窗欞,在泛黃的書頁上跳躍,時光安靜而美好。他用林薇送的那支鋼筆,在特製的紙張上臨摹古籍中的精美插畫,筆尖流淌的不再是應試的答案,而是純粹的興趣與安寧。
林薇則迷上了修復一些小物件。她用安安送的那套工具,嘗試著修復外婆留下的一把有些鬆動的黃楊木梳,動作細緻又耐心。她也開始自學一些簡單的程式設計小專案,不再是為了競賽或成績,只是單純享受創造的過程。偶爾,她會拍下修復的進展或程式碼執行成功的介面,分享給安安,兩人隔著螢幕交流幾句,感覺輕鬆又愜意。
他們的聯絡並未因假期的鬆散而減少,只是換了一種更舒適自然的頻率。有時是清晨的一句“早安”,附帶一張庭院裡新開的花的照片;有時是深夜的一段閱讀摘抄或是一首偶然聽到的好歌分享。沒有刻意的維繫,卻彷彿對方一首就在身邊,參與著自己平靜而充實的生活。
那個名為“山頂見”的群,也重新活躍起來,只是話題徹底轉向了生活。
趙明軒發來他在自家後院搭建的、規模驚人的火箭模型照片,配文:“地面指揮中心呼叫未來宇航員!”
孫哲分享了他跟著祖父拜訪一位隱居的裝裱大師的經歷,並曬出了大師贈送的、帶有獨特水印的宣紙。
南宮霖則偶爾會丟出一張他在某個私人島嶼度假、背景是蔚藍大海和白色遊艇的照片,照片裡他依舊沒什麼表情,但姿態放鬆。趙明軒會在下面調侃:“少爺,還缺拎包的嗎?”引得大家一陣善意的鬨笑。
七月中旬,五人難得地湊齊時間,進行了一次考後的正式小聚。地點選在了趙明軒家那個被他改造得如同小型工作室的“基地”。
再見時,大家都換下了校服,穿著簡單的T恤短褲,身上那股緊繃的“學生氣”淡去了不少,眉眼間多了幾分屬於假期的鬆弛和對未來的憧憬。
趙明軒興奮地展示著他的新模型和一堆叫不出名字的零件;孫哲帶來了他精心整理的旅行筆記,裡面貼滿了他在江南幾個古鎮走訪時收集的特色印花和碑拓照片;南宮霖雖然話不多,但也難得地參與了討論,甚至對趙明軒某個模型的結構提出了一個非常專業的改進建議。
安安和林薇坐在一起,聽著朋友們興致勃勃的分享,偶爾低聲交談幾句。安安帶來了一小盒他最近臨摹的、印在特種紙上的古籍紋樣分送給眾人,林薇則給大家演示了她剛修復好的木梳,梳齒牢固,木紋溫潤。
“可以啊薇姐!”趙明軒拿起木梳仔細端詳,“這手藝,以後不開科技公司,開個文物修復工作室也行!”
林薇笑著瞥了安安一眼:“說不定呢。”
安安回以溫和的微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聚會的氣氛輕鬆而愉快。他們聊著各自的暑假見聞,也暢想著大學生活。雖然都知道即將各奔東西,但此刻的分別似乎並不帶著太多傷感,更多的是對彼此即將展開的新篇章的祝福與期待。
“到了北京,南宮你得罩著我們點兒啊!”趙明軒拍著南宮霖的肩膀。
南宮霖微微挑眉,沒說話,算是預設。
孫哲推了推眼鏡,溫和地笑道:“大家都在不同的領域努力,說不定哪天,我們又能在某個專案裡合作。”
“肯定會的。”林薇語氣篤定,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安安身上。
安安迎著她的目光,點了點頭。他相信,無論相隔多遠,他們這群因夢想和奮鬥而匯聚在一起的星星,終將在各自的軌道上,散發出獨特而耀眼的光芒,並永遠彼此輝映。
夕陽西下,聚會散去。安安和林薇並肩走在被落日染成金紅色的街道上。
“下個月,就要去報到了。”林薇看著前方,輕聲說。
“嗯,”安安應道,“你先去T大,我隨後去P大。”兩所學校同在帝都,卻也有著不短的距離。
林薇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眼神清澈而認真:“傅懷瑾,新的開始了。”
安安看著她被霞光勾勒的柔和輪廓,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篤定與溫柔:“是啊,新的開始。我們一起。”
沒有海誓山盟,只有最樸素的約定。他們相視一笑,繼續向前走去。盛夏悠長,心向遠方。屬於他們的、更加廣闊的人生畫卷,正在這個熱烈的夏天,悄然鋪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