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0年,深秋
確定了戀愛關係的蘇樂心和衛朵,彷彿為彼此的創作注入了一股更鮮活、更溫暖的動力。他們之間的默契不再僅僅侷限於對音樂的理解,更延伸到了生活的細枝末節。一個眼神,一個微笑,便能知曉對方是陷入了創作瓶頸,還是捕捉到了靈感的火花。他們的工作室,除了堆積如山的譜紙和複雜的裝置,也開始出現衛朵帶來的綠植,蘇樂心準備的舒適靠墊,以及兩人一起挑選的、播放著舒緩背景音樂的智慧音箱。
“新八音”的探索進入了第三個樂章——“土·韻”。
“土”部,指向壎、缶等陶土樂器,其音色往往低沉、渾厚、帶著原始的蒼涼感和呼吸般的氣息。這與之前“絲”的韌、“金”的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要求創作者去捕捉一種更內斂、更接近大地脈搏的聲音。
為了尋找“土”的靈感,蘇樂心帶著衛朵,利用週末走訪了城市邊緣一個尚保留著傳統制陶手藝的村落。他們看著老師傅用靈巧的手將一團普通的泥土拉坯成型,看著陶土在窯火中經歷蛻變,最終成為能發出嗚咽般聲響的陶壎。
蘇樂心再次架起錄音裝置,不僅錄製壎吹奏的傳統曲調,更收錄了製陶過程中各種充滿生命律動的聲音——泥土在手中揉捏的沙沙聲,拉坯機旋轉的嗡鳴,刻刀劃過陶胚的細微聲響,甚至窯火燃燒時噼啪的爆裂聲。這些看似“非音樂”的聲響,在他聽來,都蘊含著“土”最本質的生命資訊。
“我覺得,‘土’的核心,可能不是旋律,而是‘呼吸’和‘律動’。”衛朵看著手中一個剛燒製好的、形狀古樸的小陶壎,若有所思,“就像大地本身,有它自己的心跳。”
她的話給了蘇樂心關鍵的啟發。他決定將“土·韻”構建成一個以節奏和音色變化為主導的樂章,弱化傳統的旋律線條,更多地運用電子手段來模擬和強化那種來自大地深處的、迴圈往復的脈動。
創作過程依然充滿挑戰。如何將採集到的、略顯雜亂的製陶聲響,有機地融入電子音樂的織體中?如何讓小提琴這種典型的旋律樂器,去表現“土”的質樸與渾厚?
他們進行了大量實驗。蘇樂心將拉坯機的旋轉聲進行降速、迴圈處理,變成了樂章底部持續不斷的背景律動;將窯火的爆裂聲取樣,經過失真效果器處理,變成了充滿張力的節奏點綴。衛朵則嘗試將小提琴的琴馬調松,用弓毛大力摩擦琴絃,製造出類似風聲掠過曠野、或泥土乾裂的粗糙音響;她甚至嘗試不用琴弓,首接用手掌拍擊琴身,模擬擊缶的沉悶聲響。
他們的工作室時常傳出各種“奇怪”的聲音,引得路過的同學側目。但他們樂在其中,這種打破樂器常規演奏法的探索,本身就充滿了創造的樂趣。
2051年,冬,歸家與認可
寒假來臨,“土·韻”的創作也進入了尾聲。這個樂章呈現出一種與前兩者截然不同的氣質——它更抽象,更注重氛圍的營造和內在律動的表達,彷彿將聽眾帶入了一個原始而充滿生命力的曠野,能感受到大地的呼吸與心跳。
臨回家前,蘇樂心決定正式將衛朵以女朋友的身份,介紹給家人。他提前跟父母打了招呼,蘇雲辭和宋清商自然是樂見其成,尤其是宋清商,對這位能理解並參與兒子音樂探索的女孩早己充滿好感。
家庭聚會日,蘇樂心帶著些許緊張,牽著衛朵的手走進了蘇家老宅。衛朵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素雅的米白色毛衣,顯得溫婉大方,她手裡還拎著精心準備的禮物——給蘇雲辭的一盒頂級咖啡豆,給宋清商的一條真絲圍巾,圖案是抽象化的音樂符號與古樂器紋樣。
“爺爺奶奶,大伯大伯母,二伯二伯母……爸,媽,這是衛朵。”蘇樂心一一介紹,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鄭重。
衛朵落落大方地跟著問候,笑容甜美,舉止得體。
“朵朵來啦,快坐快坐!”溫雅蘭率先笑著招呼,眼神慈愛地打量著她,“常聽心心提起你,說你們一起做音樂,做得特別好。”
蘇瀚宸也微笑著點頭:“年輕人有共同的事業和愛好,很好。”
餐桌上,氣氛融洽。家人們默契地沒有過多追問兩人的戀情,而是將話題更多地圍繞在音樂和“新八音”的創作上。
蘇雲辭饒有興致地詢問著“土·韻”中運用到的非常規演奏法和電子音效設計,與蘇樂心討論起不同效果器對音色的塑造作用。
宋清商則更關心那些採集自制陶過程的聲音,她仔細聽著衛朵描述採集時的見聞,感嘆道:“能從最日常、最原始的生活勞作中捕捉音樂的靈感,這是非常可貴的能力。你們的音樂,有根了。”
就連蘇懷瑾(康康)也難得地加入了討論,從建築結構的穩定與韻律美感的角度,調侃說他們的音樂像“聲音的建築”,需要穩固的“地基”(傳統)和創新的“結構”(現代技法)。
衛朵應對自如,她不僅能理解蘇家各位長輩專業領域內的話題,還能從自己的角度提出有趣的見解。她的真誠、才華以及對蘇樂心顯而易見的支援與理解,很快贏得了蘇家上下的一致喜愛和認可。
蘇樂心看著衛朵與自己的家人相談甚歡,看著她臉上自然流露的笑容,心中被一種滿滿的溫暖和安定感充盈。他知道,他選擇的這個人,不僅走進了他的音樂世界,也順利地融入了他的家庭,這讓他對未來的道路更加充滿信心。
2051年,春,新的機遇
冬去春來,蘇樂心和衛朵的關係在家人和朋友的祝福中愈發穩固。“新八音”系列的前三個樂章——《絲·韌》、《金·鳴》、《土·韻》——經過反覆打磨,己具備了相當的完成度。李明雨教授認為這套組曲己經形成了獨特的藝術風格和完整的構思,建議他們可以考慮以小型多媒體音樂會的形式,進行一次集中的展示。
恰好,一個旨在推廣中國當代青年作曲家原創作品的“新樂府”計劃向他們丟擲了橄欖枝,邀請他們參與該計劃本年度的重點演出專案,並可以提供專業的音樂廳場地、樂隊協作(如果需要)以及宣傳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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