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蘇念露跟在他身側，步伐輕快。
藝術中心的展覽果然沒有讓他們失望。那些來自不同國度的傳統材料，在當代藝術家的手中被賦予了全新的生命和表達。蘇念露在一組運用了日本“寄木細工”技藝創作的裝置前駐足良久，驚歎於木料拼嵌產生的奇幻視覺效果與幾何韻律。顧言則對一件利用引數化設計輔助成型的大漆雕塑很感興趣，和蘇念露低聲討論著其結構實現的可能性。
他們穿梭在各個展品之間，交流著彼此的看法，時而共鳴，時而碰撞出新的火花。這不只是一次約會，更像是一場精神的共舞，讓他們在專業之外，更深入地走進了對方的思想和審美世界。
從藝術中心出來，華燈初上。顧言預定的那傢俬房菜館隱藏在一個安靜的老巷子裡，環境清幽，菜品精緻。吃飯時，兩人的話題不再侷限於專業，開始聊起各自的家庭、童年的趣事、未來的模糊構想。
顧言提到他父母都是大學教師，家風開明，對他選擇建築專業一首很支援。蘇念露也簡單說了說自家那個“龐大而有點複雜”的家族，提到爺爺奶奶、大伯大伯母、二伯二伯母，還有那些各有特色的堂兄妹們，語氣裡帶著自然的親暱與驕傲。
“聽起來，你們家氛圍很好。”顧言看著她說話時發亮的眼睛，由衷地說。
“嗯，雖然有時候會覺得被關注得太多，但真的很溫暖。”蘇念露笑道，隨即想起什麼，補充道，“對了，我懷璋哥和他女朋友嶼昕姐，還有念宸哥和他女朋友悠悠，他們都……知道你了。”她說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用筷子輕輕撥弄著碗裡的米飯。
顧言愣了一下，隨即笑意從眼底蔓延開來，他伸手，隔著桌子，輕輕握了握她放在桌邊的手，很快又鬆開，語氣溫柔而堅定：“能被你的家人知道，我很高興。”
這個短暫卻清晰的接觸，像一道微小的電流，瞬間傳遍了蘇念露的全身。她沒有躲閃，只是耳根悄悄地紅了。
晚餐在愉快的氣氛中結束。顧言送蘇念露回清晏茶舍。車子停在茶舍外的巷口，夜色中的茶舍靜謐安寧，只有簷下的燈籠散發著昏黃溫暖的光。
“今天很開心。”顧言看著她，目光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深邃。
“我也是。”蘇念露抬頭迎上他的目光。
兩人之間沉默了片刻，有一種無聲的情愫在靜靜流淌。
“露露，”顧言再次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我們……現在這樣，算不算是……在約會？”
他終於問出了這個關鍵的問題。
蘇念露的心跳如擂鼓，她看著眼前這個才華橫溢、認真努力、讓她心生歡喜的男孩，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內心的答案。她不再回避，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卻足夠堅定：“算。”
顧言臉上的笑容徹底綻開，那是一種如釋重負又心滿意足的喜悅。他上前一步，輕輕將她擁入懷中。這是一個剋制而溫暖的擁抱，帶著尊重和珍視。
“太好了。”他在她耳邊低聲說，氣息拂過她的髮絲。
蘇念露沒有掙脫，反而在這個懷抱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契合。她閉上眼睛，感受著這一刻的靜謐與美好。
片刻後，顧言鬆開她，抬手理了理她頰邊的碎髮：“快進去吧，外面有風。”
“嗯，你路上小心。”蘇念露輕聲說。
“明天見。”
“明天見。”
看著顧言的車子消失在巷口，蘇念露才轉身，腳步輕快地走進茶舍。庭院裡，月光如水，早開的花苞在夜色中散發著幽香。她的心裡，也彷彿被這春夜的暖風填滿，鼓脹著甜蜜與希望。
春天，真的來了。而她和顧言的故事，也終於翻開了名為“戀人”的新篇章。前方的路，關於畢業，關於事業，關於兩個家庭的慢慢走近，或許還有未知的挑戰，但此刻，她心中充滿了攜手同行的勇氣與期待。
(第八百一十六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