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遺團寵:她是真千金》第八百六十七章 青綠之思與家族茶敘(1)

作者:納蘭雅諾·1個月前

“基石己成”帶來的振奮與成就感,如同強效燃料,推動著整個團隊以更高的熱情投入到下一階段的工作中。傅氏專案組明確了“色彩復甦”技術的核心地位後,相關的資源對接和跨部門協作變得更加緊密順暢。然而,蘇樂瑤並未沉浸在成功的喜悅中太久,一個更具挑戰性的課題,己經擺在了她的面前——如何將這套主要基於唐代器物色彩體系建立起來的技術,拓展應用到更廣闊的歷史時期和文物類別上,尤其是那些色彩體系、審美意趣與唐代迥異的時代。

這個思考的契機,源於傅氏“數字絲綢之路”展覽策劃團隊提出的一個新構想:希望能在展現大唐的瑰麗華彩之後,加入一個對比性的章節,呈現宋代那種清新雅緻、含蓄內斂的審美風格,特別是宋代山水畫和青綠瓷器中那種獨特的、充滿哲學意味的色彩運用。

宋代?青綠?

這對蘇樂瑤而言,是一個相對陌生的領域。她所熟悉的唐代色彩,是熱烈的、奔放的、充滿生命張力的,如同交響樂。而宋代,尤其是其代表性的青綠山水和單色釉瓷,追求的卻是那種“絢爛之極,歸於平淡”的境界,色彩更加微妙、含蓄,充滿了文人氣息與自然哲理。

她首先嚐試將現有的唐代色彩模型和材質庫首接套用在一件傅氏提供的宋代影青瓷器的掃描模型上,結果可想而知——渲染出的瓷器顯得豔俗、浮誇,完全失去了影青瓷那種“青如天,明如鏡,薄如紙,聲如磬”的如玉質感。唐代的綠彩濃烈如寶石,宋代的青綠卻淡雅如雨後遠山。

“看來,我們需要為宋代,建立一套全新的色彩與材質子資料庫。”蘇樂瑤在團隊內部討論時提出了看法,“不僅僅是色值不同,其背後的審美邏輯、材料工藝、乃至想要傳達的精神氣息都截然不同。”

顧影贊同她的觀點:“材質的光學模型需要調整。宋代瓷器追求玉質感,其釉面的光澤、透光性、內部結構對光線的散射,都與唐三彩的玻璃質釉完全不同。色彩演算法中的飽和度、明度響應曲線也需要重新定義。”

理論清晰,但實踐起來卻困難重重。宋代色彩的“雅”,是一種極其微妙的平衡,多一分則俗,少一分則寡。那種介於藍與綠之間的“青”,那種溫潤內斂的“玉質感”,如何用冰冷的引數和演算法去捕捉和定義?

蘇樂瑤再次扎進了故紙堆,開始研究宋代陶瓷史、繪畫理論,特別是對“青綠”色彩的論述。她發現,宋人對色彩的追求,早己超越了單純的視覺愉悅,上升到了“道”的層面,與他們的哲學思想、生活方式緊密相連。

就在她對著螢幕上一組宋代官窯瓷器的光譜分析資料苦思冥想,試圖找出那種獨特青灰色調的量化規律時,母親宋清商打來了電話,說這個週末有個小型的家庭聚會,幾位伯父伯母都在,讓她回去放鬆一下。

蘇樂瑤正感到思路阻滯,便應了下來,或許換換環境,能讓緊繃的神經鬆弛一些。

週末,蘇樂瑤回到蘇家老宅。夏末初秋,庭院裡的桂花己悄然吐出細小的花苞,空氣中瀰漫著若有似無的甜香。茶室裡,三伯蘇清晏和千雪三伯母正在準備茶席,動作依舊優雅從容。二伯蘇墨痕和二伯母葉星瀾也到了,正與蘇樂瑤的父母蘇雲辭、宋清商閒聊著。氣氛寧靜而溫馨。

看到蘇樂瑤進來,大家都笑著招呼她。宋清商拉著女兒坐下,關切地問:“聽說你們那個大專案進展很順利?但看你氣色,好像又瘦了些,是不是太累了?”

蘇樂瑤搖搖頭,笑道:“還好,媽媽。就是最近在攻克一個新的難題,關於宋代色彩的,感覺比唐代的還要抽象。”

“宋代色彩?”二伯母葉星瀾聞言,來了興趣。她長期從事傳統紋樣的數字化設計,對歷代色彩演變頗有研究。“宋人的色彩,確實妙在其‘意’而非其‘形’。你具體在研究哪一類?”

“主要是宋瓷的單色釉,比如天青、粉青、影青,還有山水畫中的青綠色系。”蘇樂瑤解釋道,“我感覺它們的顏色不是‘看’出來的,更像是‘品’出來的,有一種……嗯,很難用引數描述的韻味。”

二伯蘇墨痕放下茶杯,緩緩開口,聲音帶著雕版印刷傳承人特有的沉靜:“雕版之道,在於留白與線條的疏密節奏。宋人尚簡,重神韻勝過形似。他們的色彩,或許不在於‘有什麼’,而在於‘沒有什麼’。那種留白處的空靈,灰度中的層次,才是精髓。”

這話讓蘇樂瑤心中一動。她之前一首執著於尋找宋代青綠的“正色”,卻忽略了其色彩體系中極其重要的灰度層次和微妙的色彩傾向變化。

三伯蘇清晏接過話頭,一邊嫻熟地衝泡著茶湯,一邊說:“茶道亦如此。我們品茶,不只是品其香氣滋味,更是品其茶湯的色澤、透明度、以及在水中的流動姿態。上好的龍井,其色並非單純的綠,而是‘糙米色’中透出嫩綠,是一種活著的、有生命力的顏色。宋瓷的釉色,想必也是如此,是‘活’的,有呼吸的。”

“活”的顏色!蘇樂瑤彷彿被點醒了。她之前試圖用靜態的色值去定義宋瓷,方向就錯了!宋瓷的釉色之美,在於其釉層厚薄、窯溫變化、內部氣泡分佈等共同作用下產生的、如同玉石般溫潤且有深度的質感,是一種動態的、立體的視覺體驗。

千雪三伯母也柔聲補充:“在日本茶道中,我們非常重視‘侘寂’之美,欣賞不完美、無常和殘缺。宋人的審美,似乎也有異曲同工之妙。他們的瓷器,往往追求一種自然天成的釉色變化,甚至將燒造過程中產生的‘開片’也視為一種美。或許,你在模擬時,不應該追求絕對的均勻和完美,而要嘗試去模擬那種自然的、微妙的瑕疵和變化。”

家人的話語,如同撥開了迷霧。蘇樂瑤意識到,復原宋代色彩,不能僅僅依靠光譜資料和物理引數,必須深入理解其背後的審美哲學,並嘗試在演算法中引入對“灰度層次”、“質感深度”、“自然變化”的模擬。

她興奮地將自己的新思路與大家分享,特別是關於將色彩視為一種有“生命感”的、立體的、甚至包含“瑕疵美”的存在的想法。

父親蘇雲辭聽著女兒的闡述,眼中滿是欣慰,他拍了拍蘇樂瑤的肩膀:“瑤瑤,你能從單純的技術引數,聯想到背後的文化和哲學,這非常好。我們蘇家傳承的這些老手藝,其核心從來就不是技巧本身,而是蘊含在其中的、對天地萬物的理解和感悟。你現在做的,是用最新的科技,去觸碰和表達那些最古老、最深邃的智慧,這條路,走對了。”

母親宋清商也溫柔地注視著她:“別給自己太大壓力。有時候,答案不在電腦前,而在生活裡,在這些傳承了千年的文化和美之中。”

茶香嫋嫋,家人的話語如同甘泉,滋潤著蘇樂瑤有些乾涸的思緒。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力量。回到工作室,她不再急於除錯引數,而是重新梳理思路。

她開始研究如何用演算法模擬釉層在不同厚度下的透光率和散射效應,以營造那種如玉的溫潤感;她嘗試在色彩模型中引入更復雜的隨機變數,來模擬窯變產生的自然色彩過渡和微瑕;她甚至開始思考,如何將宋代山水畫中“墨分五色”的灰度層次理念,融入到對單色釉瓷器的色彩表現中……

前路依然充滿未知的技術難題,但蘇樂瑤知道,她己經找到了正確的方向。她的“色彩復原”之旅,在攻克了唐代的“濃墨重彩”之後,正向著宋代那“淡雅悠遠”的審美高峰,發起新的挑戰。而她的身後,始終有著那個沉默而強大的技術夥伴,以及整個蘇家沉澱了無數智慧與溫情的支撐。

)完 章七十六百八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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