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第一次和這個人正面對上,就是這個第一次,他也見證了對方的殘忍和毫無人性,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在他的手裡跟待宰的羔羊,沒有任何的區別。
唐肖微微挑眉,似乎對宋野的反問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覆了那副從容的神情。他輕輕挪動槍口,貼著宋野的額頭緩緩滑動。
“我怎麼知道,我想知道什麼東西?或許是希望看到你的恐懼,也或許是從你的嘴裡聽到遺言?總之我還挺希望你和我說說話的,畢竟現在你的命還在我手裡,說到底,你也應該聽我的吧。”
“現在是晚上六點整,距離你們的車出事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而市局和分局的車將會在半個小時之內趕到這裡,我們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
唐肖蹲下身子,和坐在地上的男人平視,她笑得露出虎牙,卻隱隱約約透露出了一絲瘋狂的神色。
“我們能聊很多東西啊,聊人生願景,聊詩詞歌賦,或者,我們能聊聊江洵。”
宋野的呼吸有些急促,腹部的血液依舊不受控制的從他的指縫中湧出,他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保持鎮定。
他知道唐肖這種人越是從他的面上看見情緒波動,就會越得寸進尺,他刻意的繞開唐肖所建議的話題。
“如果你真的想跟我聊一些東西,在死之前,我倒是有一件事情是真的想知道的。”
他坦然的笑了笑,像是已經認命了一般,開口問道:“能到鞍山監獄的路有那麼多?你們是怎麼知道我們走的是這一條路?”
唐肖神色變也未變,倒是十分的坦然:“宋隊長,雖然我明白你問這個問題,大機率是想拖延時間,但我從剛開始也是想將這件事情告訴你的。”
“我並不是個君子,我對結盟這種東西實在是沒什麼公信力,對出賣朋友沒有任何的心理負擔,所以我能很坦然的告訴你,那個叫李濤的警察從一開始就是我們的內應。”
“在黃沅被抓的那一刻,這個計劃就已經在策劃中了,計算炸彈的含量,策劃一場極大的車禍。”
“將你們從繁榮的市中心逼到偏僻的小路上,最後放幾槍空槍吸引你們的注意,將所有人都吸引到羈押車的旁邊,然後,嘣的一聲,所有人都被炸飛了出去。”
說完這句話,他又忍不住嘆息起來,有些惋惜的道:“不過我可憐的盟友是看不見這一幕了,畢竟這件事做下來,他的心理負擔還是挺重的,比起我們,他應該還算是個傳統意義上的好人吧?”
宋野心中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那幾乎已經不是預感了,他知道那個叫李濤的男人很有可能已經死了。
“比我想象的還要可怕 。”宋野冷笑了一聲,“你們就是一群畜牲。”
唐肖卻像是沒聽見一樣,依舊用那雙深邃的眼睛盯著宋野。他的手指在槍身上輕彈,發出清脆的響聲。突然,他開口說道:“宋隊長,你真的不想知道,我為什麼不馬上殺了你?”
他說完話的下一刻,一道槍聲突然響起,唐肖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以極快的速度向前一躲,那子彈直接打在了路旁的圍欄上,爆發出一陣火花。
槍口在那瞬間被挪開,宋野抓住了這個機會,立馬撿起了地上的槍,同樣指向了唐肖的腦袋。
唐肖臉色微沈,他用餘光向後看去,只看見那輛已經被子彈打的破爛不堪的車不知什麼時候車門已經開了,少女纖細的身影立在寒風裡,她舉著手中的槍,雙手有些顫抖:“通緝犯,你放開我們宋隊長!”
黃沅的神色也有些驚愕,她本以為那車裡沒有任何的動靜,這小女孩可能已經死在了之前的槍戰裡,沒想到對方不僅活著,還成功把已經被破壞的車門給打開了。
她的嘴裡不乾不淨的罵了一聲,伸手撿起地上的槍,對著鄭雨晴的方向就開了槍。
鄭雨晴不愧是警校裡的年級前十,儘管是這麼近的距離,她依舊迅速找好了掩體。槍聲又響了起來,宋野的眉眼中染上了幾絲狠厲,在唐肖關注著鄭雨晴時直接開了槍。
這麼近的距離開槍是很危險的舉動,唐肖在他動作的瞬間便用手繳住了宋野的手臂,雙方的槍現在雙雙落地,儘管宋野的槍依舊沒有得到開火的機會,可本來還是毫無懸念的輸局,直接被鄭雨晴這一槍盤活了!
宋野重重的喘了口氣,儘管腹部的傷口依舊沒有要好轉的趨勢,但這個情況已經容不得他再多想什麼了。
兩個人高馬大的男人互相看著對方,看著雙方的眼神都像是想咬下對方身上的一塊肉。
下一刻,便直接互相毆打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