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他之間的關係不簡單,可就算是能躺在一張床上的關係,你依舊能在自身利益受到侵害的時候毫不猶豫的將他拋棄,狠狠的踩上他一腳。”
“你真的是一個很薄情的人。”
或許是這句話戳到了胡任秋的痛點,男人本來還帶著乞求的面色猛地一凝,他直勾勾的盯著江洵,整個人卻僵在原地,呼吸在這一刻變得極其微弱,刻意的緩慢自己的所有動作。
良久後,好像是終於消化了江洵中的意思,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哼笑,隨即搖了搖頭,“你不知道我們倆之間發生了什麼,所以你對於我的評價並不能代表什麼。”
“就算我不知道你們倆之間發生了什麼,但也能明白你們倆之間的矛盾是事實。”
“而現在事態已經演變成了這副模樣,你依舊不願意跟我說實話,你尋求合作的誠意,我是沒看見一星半點。”
包括他所知道的,關於白青君的真實身份,關於胡潤秋當年到底在給那些組織做什麼事,他的身份,他的地位,以及他的公司背後所掌握的那條暗線,這個男人都沒有向他透露。就算到了這個時候他依舊在隱瞞,他害怕自己只要吐露這些秘密,就會使得自己受到傷害。
“探病時間已經結束了。”江洵拖長了聲線,聲音顯得越發的輕,他抬腳轉身,帶著宋野就要從門口離去。
胡任秋想抬手抓住他,腦海中卻有一次又一次的回想起對方對他說的那些話,那些帶著嘲諷帶的斷絕意義的話語,足以讓這個自尊心極重的少爺拉不下面子再提出其他要求了。
房門被拉開,江洵停在門口。青年回過身,依舊是那副油鹽不進的神態,語氣卻帶著規勸:“你應該早就明白,自從你做出了那些事之後,就不可能逃掉法律的制裁了。”
“到底是要命,還是要你今後的名聲,你自己好好的想一想吧。”
這句話以被關上的門作為結尾,胡任秋後知後自己那一身的冷汗,楞楞地抬起手,抓住了病房的鐵架床床柱,也不顧及那裁剪精良的西裝是否會皺的不成樣子,靠在醫院的牆上,只覺得心驚肉跳。
他並不明白自己把江洵拽進這場生死局裡,是否是個正確的選擇。可現在他已經開始後悔了。
因為這個男人無論從哪一個角度來看,都不可能站在他這一邊,這場由他和“撒旦”組織的廝殺中,江洵只有可能是漁翁得利裡那個看著蚌鶴相爭的漁翁。
多日以來行為緊張和驚嚇未能休息好的後遺症湧了上來,胡任秋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耳朵傳來嗡鳴聲。他用力的閉了閉眼,抬手狠狠的拍向自己的腦側,希望透過這種方式能讓自己好受一些。
鬼使神差中,他忽然想起江洵對他的稱呼。
江洵稱呼他為薄情者。
到底誰才是真正的那個薄情者?
憤怒後知後覺般席捲而來,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偏移片刻,有一次定在了病房上那張蒼白無神的臉上。
自己和白青君的關係已經隱瞞不下去了,江洵這個人一定是猜到了白青君的真實身份。就算他最後拼命的去隱瞞事實,也只是徒勞無功罷了。
他其實並不怪白青君,但……他也明白自己絕對不是那個薄情的人。
明明那個最先拋棄他的,最先把他玩弄於鼓掌之中的,拼命的從他的手裡竊取利益,最後又像是扔垃圾一樣把他狠狠拋開的人,是白青君才對。
自己明明那麼喜歡他……可他依舊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依舊會和其他人上床,甚至頂著那身痕跡舞到自己面前。
這個沈迷於肉慾和萬眾矚目的歡愉者早就已經丟失了曾經的模樣,逐漸變成了胡任秋不認識的樣子。
莫名感覺到無力,胡任秋咬緊後槽牙,最終是像洩憤一樣,狠狠的一拳砸在醫院的牆上。任命般的又在白青君的床邊坐下。
男人摘下眼鏡,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握住了白青君的手,緊緊的靠在自己的額頭邊,如同碎碎念般的呢喃。
“快點醒來吧……我不怪你了……我們倆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白青君……我真的很喜歡你……不要離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