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對方在江照陽出事之後就直接死在了家裡,dna比對無誤,和常子安他們查出的沒什麼出入,這件事才不了了之。
從結果出來的那一刻起,陳之行就知道了,要揪出對方,他們或許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要拼盡所有去搜集足夠多的證據,要根據崇明對當年現場的重建重新進行比對,才能找到方向,找到那個躲在幕後的人,究竟在哪裡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們。
按理來說,AI對他們來說只是輔助的工具,不能太過依賴。
可江洵需要做的那些事兒中,他們需要的就是重明所帶來的高效。為此對方已經準備了整整兩年,幾乎都在給重明找新的資料,帶來新的案例,保證重明的資料庫足夠充盈。
“白暮。”
陳之行用指腹摩挲著自己的下巴,他並不能去評價對方的做法是對是錯,因此,他有些想把這個問題拋給面前的這個小孩了,他沈聲道:“如果是你,你是江洵,你覺得在這些年所有的案子發生後,我們值得拼盡所有,甚至獻出自己的生命去解決他們嗎?”
世界上總會有人會替你去衝鋒陷陣的,何況是現在的江洵,可不管他怎麼去勸,怎麼拼命地想說服對方放棄親自入局,江洵能給予他的答案也只是沉默。
這個青年,這個曾經從地獄中爬出來的人,是真真切切地想要用自己的命去揪出那些幕後黑手,為此他不懼怕任何東西。
這個問題的重量毋庸置疑,陸白暮聽到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可看向老人認真的眸子,他又楞在了原地,腦袋裡一片空白,無論如何也想不出一個合適的詞用來評價。
不能說是評價,或許,他只是想從自己的腦子裡找出一個對方想聽到的答案。
這個答案顯然是違背江洵的真實意願的,他很清楚陳之行並不願意讓江洵去拼,比起對方真的能夠替父報仇,他更希望這個滿身傷痕的青年,能夠乖乖地待在家裡,就算一輩子都沒出息也沒事兒,因為家人到最後也不會去指責他,只會在他的手邊遞上一杯溫熱的茶水。
但是他真的要這麼說嗎?
他在思考,在揣測對方的心理,可他或許從一開始就想清楚了。
“陳爺爺,如果你要問我,那我的想法肯定和我的師兄是不一樣的。”
他整理一下措辭,認真地道。
“我肯定也是那個想法,我已經滿身傷了,我都快要死了,既然有人能為我兜底,為什麼還要去拼呢?我可以在家裡躺著,快活地活完剩下的這一點時間,那我應該會很滿足。”
“可是世界上是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的,我能說出這些話,是因為我不能理解他的家人在他面前死去時,他的心裡到底遭受了多大的創傷。”
“我也不能理解,他為什麼要吊著自己的一口氣,拼命地去找,去那些危險的地方,就算是拼盡所有也要翻出那一點點痕跡。”
青年深吸一口氣,緊盯著陳之行的眸子。
“但這幾天的相處,我或許已經理解了很多了,因為我師兄他就是那樣的一個人,他從來都是自由的,他有自己想要去做的事兒,只要定下來這個目標就永遠都不會更改。”
他說著,不由得有些激動起來,就像他好像真的成為了江洵,成為老師口中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足夠優秀,足夠強大,連精神核心都與人難以企及。
“你想想啊,我師兄當年多厲害,無論是誰看到他都得說一聲天才,說這個人前途不可限量,他因為這件事兒跌進了泥沼裡,他憑什麼要一直頂著那些泥濘的痕跡,看著頭頂的暗無天日,永遠都走不出來?”
“你說如果我是江洵我會做什麼?如果我真的是他,我能摒棄我心頭的那一點點懦弱,我一定會走上一樣的路。”
“不就是個仇人嗎?那也是個犯罪分子,邪不壓正,我會去剝他的皮,喝他的血,讓他他-媽的跪在我家人的墓碑前給他們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