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陽和當年還是小孩的江洵聊了很多,對方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已經對心理學有了極大的興趣,他的很多話語都給了自己正處於迷茫中的父親方向。
比如,江洵對江照陽口中這個瘋子給出了一個很簡單的畫像。
他一定是一個極為希望在這個世界上留下屬於自己痕跡的,或是想要一個名字的人,雖然外表看上去理性,可他的內心通常翻湧著極為瘋狂的情緒,為了證明自己和世界的聯絡,他一定會用一個對於自己來說極為重要的東西作為連結,去證明自己的存在,安撫自己心中的焦慮。
江照陽便推測,陸無據如果和撒旦組織有關係,那麼他這些年執著於和江照陽搞ai競賽,十有八九是因為他從天眼的身上感覺到了極強烈的危機感,他的連結或許就是那個撒旦組織。
那個年月,撒旦組織的規模並不大,可網站程式的覆雜程度也超乎所有人的預料。他們從江城的案子裡發現了網站的存在,發現了那個殺人直播,確實都沒能摸清楚它的底層邏輯,IP地址搖擺不定,幾乎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發生變化。
而天眼在那個時候給出了很確定的答案,撒旦組織的底層程式碼有一層身份令牌交織而成的鎖,就是因為這道鎖,才會使現今的所有科技手段都對這個網站無能為力。
而這層身份令牌,代表的也許就是陸無據。
那是他和這個世界的聯絡,是唯一能代表他身份的東西。
江照陽選擇從這一點下手,搞人工智慧,他是專業的。
江照陽早就知道了白雀當時在陸無據的手底下做事兒,可在江城的綁架案事發之後,白雀就徹底銷聲匿跡。直到江照陽重新從對方實驗室發出的論文中發現了白雀的手筆,這才確定了對方還活著。
如果白雀還活著,那他們能操作的空間就很多了。
所以他試探性的用一份幾乎諂媚的邀請信對陸無據發出了求和的邀請。
而這份信裡的所有暗示,是他請教了白雀的丈夫千百次後才總結出的規律,是白雀的習慣,能一眼看懂的寫法。
他透過這封信對白雀釋放出了一個求援的訊號,希望這個在陸無據手底下做事兒的女人在這個時候能清楚的明白陸無據就是個十足的瘋子,能看在自己的安危的份上,看在自己兒子的份上,從內部接應他們。
可他們估計錯了白雀在陸無據心中的地位,那個女人從AI的第一階段實驗失敗後就已經不是科研員了,早就已經變成了階下囚。這封信石沈大海,始終沒有飄到白雀的眼前,直到許多年後江照陽找到對方時,白雀都對此一無所知。
顧長青在心中嘆息一聲,心說沒想到再一次看見這封信重見天日,會是在這個時候。
“小洵和你江叔還挺像的,這封信看來不是給你的,就是專門想透過你給我看。”男人心中明白了江洵的意圖,用手捂住自己的半邊臉,那種壓抑在心中多年的憤怒和興奮好像在這一刻迸發了出來,他笑出聲,“他可能早就明白金鑰是什麼了。”
“只是想給我確認一下,卻又害怕我身邊的某個東西,所以才會七拐八彎的透過你的手遞給我罷了。”
他的身邊啊……有誰呢?宋城市公安局上下都被肅清過一遍,可這麼多年過去了,保不齊還會有人因為對方的金錢攻勢失去了理智。
或許他還真得好好的再清一清了。
江洵是什麼時候察覺到他身邊的人有問題的,是在宋城投毒案那一次嗎?那次會議……具連星宇說,確實很多人看見江洵的時候表情都不對勁,可他當時在外地出差,沒有看見現場的情況,還不能妄下定論。
“你先不用給宋野回覆,先找江洵問清楚,你問他,他心裡懷疑的人選是誰,等他回覆後再給我答覆。”
顧長青想明白了,就不在自家兒子房間裡繼續待著了,從椅子上站起來,拍拍屁股就準備走人,臨走前還扔下了一段囑咐。
“切記,不要去理宋野,這小子心思太多了,到時候管都不好管,你直接找江洵就好了,他會幫你解釋清楚。”
這麼一說,他心裡未免也覺得有些不對了,總感覺在自己的嘴裡宋野就好像是一隻會咬人的瘋狗,江洵是那個拉著狗繩的人。
但顧大局長懶得去細想,好笑的搖搖頭,哼著小曲又去洗漱睡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