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變得客氣了,李擇明敏銳地發現了這點,他把醫藥箱合上,“我還以為你會跟我打聽,我父親找你做什麼。”
徐稚愛低頭整理了一下自己裙襬,“我在猶豫呢。想問您,但又擔心我們的關係還沒熟到能透露這個內容的程度……”
“你可以問。”
徐稚愛楞了楞,抬頭看向他。
“我一直在等你問我。”
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徐稚愛故意開了個玩笑,“伯父是打算給我一大筆錢,讓我離開他嗎?”
李擇明認真看著她,“你就沒有考慮過,我父親是打算問你,關於你們兩個人未來的想法嗎?”他觀察著她聽到這番話的反應。
徐稚愛聳肩,“我只想到這一個可能性。”她不想再多聊,於是起身,“我們還是快點過去吧,讓伯父等太久也不好。”
李擇明頓了頓,“嗯。”
他起身帶著她繼續往會客廳方向走,又突然停下腳步,李擇明轉頭看向她,“我會安排傭人中途進去送一次茶,如果你不想再聊下去,就跟她說你想換成花茶。我會找件事讓父親處理,安排人送你回去。”
徐稚愛楞了楞,“好。”
李擇明開啟會客廳的大門,裡面的陽臺門敞開著,屋外的樹影給裡頭帶來些斑駁的光。後面牆上掛著一幅書法,筆力蒼勁寫著《光明磊落》。
李哉民坐在最裡面的紅木椅上,低頭推算著眼前的棋局,他聽到聲音才抬頭看了過來,朝徐稚愛禮貌頷首,又對著李擇明說道,“你出去吧。”
“是。”
徐稚愛微微鞠躬,在李哉民對面坐下。紅木椅是大紅酸枝木,油性足,看得出來是老物件,造價不菲。
李哉民放下手中的棋子,長嘆一口氣,“我妻子一旦遇上小兒子的事,就容易把控不好說話的態度。如果她剛剛有什麼失禮的行為,請你見諒。”
李哉民用溫和的態度開口,令人意外,但徐稚愛寵辱不驚,“人之常情。”
李哉民往後靠椅背,手放在大腿上交疊著,像一個普通的長輩那樣,開始關心徐稚愛之前的事情,“你從小在美國長大,沒錯吧?”
徐稚愛點點頭。
“你覺得美國和我們國家,有什麼區別,或者說你覺得二者差異在哪?”
徐稚愛思索了片刻,“文化、教育、社會環境。美國強調個體化,韓國強調集體主義,我轉學來之前瞭解過一些,但瞭解得並不多,而且都是透過影視劇作品。”
李哉民瞭然,他的聲音因為年紀漸長的關係變得更低沈,“其實現在外界對大韓民國的印象是很刻板的。影視劇為了衝突,所以把階級矛盾放大,讓不知情的人覺得這邊是一個由財閥控制、普通人永無出路的地方。”
他隨手指了一個方向,“但如果真的黑暗,我們只會跟北邊那樣,每天歌頌大將軍的故事了。”
徐稚愛低頭笑了笑,“您很幽默。”
李哉民摘下眼鏡,擦了擦,“我說這些話,也只是想改變你對我們這些人的觀感。畢竟大家本質上沒有什麼不同,只是在社會中所扮演的角色不一樣罷了。
那些仇富的人,實際上對貧富差距有多大並不看重,他們只在意自己是不是富的那一方。”
李哉民並沒有用嘲諷的語氣,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像是談論今晚吃什麼一樣自然。
徐稚愛斂目,掩下情緒,“您說的不無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