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女人
李哉民難得對李擇明說了這麼多話,他也許不是一個好父親,但或許是一個很標準的資本家。
他的冷漠與自私,像機油般傾倒進旭日集團這臺龐大的機器裡,潤滑著齒輪。所以裡面哪怕夾雜著無數人的屍塊和血液,也並不能阻止機器的運轉。
李擇明聲音很低,“是,父親,我明白的。”
李哉民嘆氣,把李擇明扶起,拍了拍他身上不存在的灰塵,溫聲道,“不用逼著自己現在就明白,我的為難,等你以後成了家就清楚了。一個年齡階段有一個年齡階段的煩惱,我能理解,所以昨天我並沒有生氣。”
雖說是“不生氣”倒不如說是“無動於衷”,但李哉民不想在這時候觸到大兒子敏感的內心。
見李擇明低著頭,李哉民看了他一會,冷不丁半開玩笑道,“倒是你,一直在物色妻子的人選。為什麼這麼久還沒定下來,是喜歡上了誰嗎?”
李擇明楞了楞,剋制自己瞬間顫慄的衝動,冷靜地抬眼看了過去。他父親卻沒有再看他,轉過身往前走了幾步,站到了陽臺門前,“其實我也能理解你,但婚姻有時候不是看喜不喜歡,而是合不合適。
我和你母親是在你爺爺的介紹下認識的,你外公當時是內政部部長,給我提供了不少幫助。妻子的輔佐能讓你未來的路更順暢,有更寬敞的路沒必要選擇泥濘小路。
擇明,你還很年輕,所以我還可以等,但你要知道,有些事情是必須要經歷的。哪怕對方並不是完全合你心意的人。”
李哉民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很輕,甚至輕到像是給自己說的。李擇明張嘴剛想說些什麼的時候,他卻頭也沒回地朝他擺擺手,示意李擇明可以離開了。
多說多錯,所以李擇明止住了話頭,哪怕他父親背對著他,仍然恭敬地深深鞠了一躬,轉身關上了房門。
臥室安靜下來,李哉民收回看向玻璃反光角落的目光,移到了陽臺外的雪景,入了神。但因為今天是他去醫院體檢的日子,所以過了一會,河東允到了。
雖然是秘書室室長,但河東允除了輔佐李哉民處理一些集團的事宜,同時也是生活秘書,還管理著私人行程。
敏銳地察覺到了他情緒有些不對勁,河東允走過來,鞠了一躬,站在李哉民身後,等了一會,他低頭看了一眼腕錶上面的時間,想了想還是試探性喊了一聲,“會長。”
李哉民回神,但沒有看他,只是問道,“今天是12月21日嗎?”
“是的。”
李哉民聽到這個回答後卻又不說話了。
河東允低頭尋思了一下,很快意識到了什麼。會長估計想到那個人了,因為再還有不久就是她的忌日。
河東允還是很多年前陪李哉民飛去日本的時候得知對方的存在,因為不是去工作,而是去探望一個人。
一間狹窄的、破舊的居酒屋,一樓待客,二樓住人。對方是他早稻田大學的同班同學,患了食道癌,躺在床上,瘦骨嶙峋,命不久矣。
但李哉民會長並沒有借錢給她治病,不知道是怕對方化療太痛苦,還是不想扯上關係,又或者是想讓自己心緒不安定的因素剔除,當然也可能是對方並沒有開口跟他聯絡。
他只是在人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過來看了她,又在人走後參加了她的葬禮。因為是非親屬的緣故,封的賻金也只有5000日元,還是河東允去便利店找別人換的舊紙錢。
也是河東允第一次看到李哉民會長這麼傷心。他猜測對方應該是會長大學時期談的女朋友。但因為老會長的緣故,所以才和她斷掉了聯絡,娶了現在的夫人。很難想象會長這樣冷靜剋制的人,曾經也有喜歡一個人的時期。
河東允出神地想著,但李哉民已經沒有再想了,他拿起架子上的外套穿起,隨口道,“你去查查擇明,看看他最近的情況。從買了什麼東西入手,我懷疑他在外面包養了女人。”
李哉民倒是不會做什麼,他只是習慣性把一切不可控的東西變得可控。他的孩子他了解,擇明不是那麼不理智的人,讓他變化的因素不是客觀的,就是人為的。
這句話讓河東允沒忍住詫異地瞪大了眼睛,因為“李擇明”和“包養女人”這兩個詞彙居然有天能聯絡到一起,但他很快又掩飾好了,連忙低下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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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