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頭看向鏡子,水珠打溼了眼睫,又順著臉龐匯聚在下巴處滴落。低頭拿洗臉巾擦乾之際,腳步聲傳來,一雙手冷不丁從後面伸出,攬住了徐稚愛的腰。
力度漸漸收緊,李擇明貼近徐稚愛。兩人都有健身,但因性別差異,他的肩膀比徐稚愛寬出不少。也因為沒有穿上衣,在洗手間冷色調的頂燈下,擁抱的動作讓李擇明臂膀的血管順著肌肉的隆起變得格外明顯。
他在徐稚愛耳邊輕聲地問,“怎麼不多睡一會?”
徐稚愛藉著鏡子和他對視,沒有回應。
見她不說話,他也跟著沉默了。
李擇明很喜歡從背後抱住徐稚愛,因為看不到那雙藍眼眸流露出猶豫的神情,還可以完完整整把人嵌進自己身體裡。但此時面前的鏡子把兩人的神情暴露無遺,昨晚雖然沒有做到最後一步,但該做的都做了。
他那時親她,她反應過來後掙扎,轉身扇了他一巴掌,見他楞住又目露懊悔,但不敢動,只看著他不肯說話。
“稚愛,已經不能回頭了,離開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難熬和痛苦,讓我裝作我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過,這對我來說太殘忍了。”這麼說完,李擇明走近她,他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臉頰,上面傳來強烈的刺痛感,“其實你也能明白的不是嗎?明白我為什麼變成現在這樣。”
他顫著眼睫,用示弱的語氣一步步緊逼,“我只有你了啊。”
徐稚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嘆了口氣,她把用過的洗臉巾丟進垃圾桶,沒有看李擇明,“還不走嗎?”
李擇明頓了頓,很聽話地鬆開攬住她腰的手,“那我去公司了,你好好休息。”
這個點還很早,起床的只有傭人。
李擇明撿起有些皺的襯衫套上,回到了自己房間。花灑被開啟,他褪去衣物後站到了底下。浴室裡溼漉漉的水汽瀰漫,李擇明垂眼看著掌心,想著什麼,又放下了。
他其實想笑,卻又笑不出來,想哭,又覺得沒必要。李擇明甚至無厘頭地希望稚愛生一場病,變得不再善良、美好、同情所有弱者,而是自私、陰狠、不再顧忌別人。
用極端的方式愛他,不被所謂的道德感束縛,同樣緊緊攥住他的手給予回應。但這種事情不可能成真,他只能透過別的手段去達成。
李擇明擦乾後在全身鏡前穿好西服,手指靈活地打好領帶,又恢覆了往日彬彬有禮的模樣。
河東允是八點半到的,自從李哉民生病後他就開始跟著李擇明工作了。因為摸不清“新會長”的脾氣,加上他想表現得積極一些,於是自發地先來漢南洞等李擇明起床,然後再一起坐車去公司,這樣方便路上彙報一些事情。
李擇明在吃早餐,見他來打了聲招呼,“河室長,你吃了嗎?”
河東允朝他鞠躬,“已經吃過了。”
“你妻子做的嗎?”
河東允楞了楞,他每天都這個點來,但李擇明還是第一次這麼問,雖然不知道搞得哪一齣,但他還是如實回答,“是的。”
李擇明瞭然,“我記得你住處離漢南洞有些距離。”
河東允推了推眼鏡,謹慎道,“我太太沒有工作,所以早晨做完飯後她可以回去再睡一會。”員工家庭情況是否穩定,上司也會看重這些,所以河東允對外一直樹立著這種形象。
李擇明放下玻璃杯,起身,“以後你直接去公司就好了,不用來家裡等我。”
河東允低下頭,“是。”
原來是不想讓他早上過來漢南洞,但卻兜了這麼大一圈,話裡話外還體恤他太太早起辛苦。河東允總感覺哪裡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只好放棄去深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