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罪證
負責人沒心情跟她聊天，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又抬手看腕錶上的時間。
任瑉密封好試管，妥帖地放進有孔洞的海綿箱子裡。他站起身，旁邊經過一個先他一步取樣完的同事走去檢查組長那邊，態度還十分積極，“組長，我差不多弄完了，現在去生產線那邊嗎？”
結果此話一齣，負責人就皺起了眉頭，“你們之前抽檢從不會取樣生產線，裡面的精密儀器受法律條文的專利性保護，是旭日的支柱產業，非特別申請我們是不能讓外人進去的。”
沒想到他會這麼說，“這……”
那個新人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組長。
然而對方盯著他看了好一會，等人惶恐地低下頭才慢悠悠笑了起來，她打了個圓場，“大學生剛畢業，剛來不懂規矩，以為所有工廠的檢查都是那一套流程。”又抬了抬下巴，“還不快跟負責人道歉，旭日集團可是我們國家的根基，你以為想查就查，別哪天收到投訴被撤職，我可幫不了你。”
話說得直白，卻怎麼聽怎麼彆扭。工廠敢阻攔檢查，也是和上面打過招呼的。或許檢查組長本就不滿負責人這種不配合的行為，藉著新人的冒失嘲諷對方几句過過嘴癮，也可能是在眾人面前表演自己盡忠職守，卻心有餘而力不足的光偉正形象。
想要在政界混得好，就要有靈活性。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好人與壞人，尸位素餐的畢竟還是少數，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則。
新人看清楚形勢後連忙鞠躬，“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清楚情況。”
負責人不說話，看了一眼笑瞇瞇的檢查組長，冷哼一聲把頭撇到一邊了。
在這種時刻，任瑉卻鬼使神差地去看徐稚愛。她站在不遠處，不關心這邊的熱鬧反而仰頭去看天空。四周巨大的汙水罐使得藍天格外狹窄，只留她小小一截站在最中心，給人一種喘不過來氣的壓迫性視覺效果。
可能因為這邊氣味確實難聞，令人有些喘不上氣的頭暈目眩，所以他產生了這種錯覺，任瑉這麼想。
然而等檢查完，回辦公室下了班後，他卻接到了徐稚愛的電話，“任瑉，你吃晚飯了嗎？”
她的聲音輕柔很有辨識度，任瑉拿遠手機看了一眼手機螢幕確認了備註後有些疑惑，“你怎麼會有我的電話號碼……”
“我找春愛拿的。”
他楞了楞，“這樣啊，那待會她也來嗎？”
車春愛畢業後就成了職業小說家，每天窩在家裡寫稿子。任瑉以為只是畢業後的又一次聚餐，沒想到徐稚愛卻否認道，“不，只有我和你，有些事情我不想讓她知道。”
任瑉心頭一跳，提議，“去我母親開的飯店吃吧，我把地址發你……”
“好。”
任瑉媽媽在海邊附近租了個兩層的房子，一樓商鋪對外營業，二樓住人。因為徐稚愛很明顯要說點什麼事，所以任瑉讓他母親把菜帶到二樓，不和一樓的客人待在一起。
儘管時隔多年，但任瑉媽媽還記得徐稚愛，見她又來做客十分高興，很熱情地上下忙著招呼。任瑉怕他母親問太多，沒說徐稚愛之前失憶過，想提醒幾句打馬虎眼，然而她卻從善如流地聊著天，還能回憶起之前飯菜的味道。
徐稚愛坐在凳子上笑得乖巧，“伯母您做的烤魚特別好吃，我到現在還念念不忘呢。”
任母眉開眼笑，“哎呀，那多吃一點，這麼遠從首爾過來，這頓飯伯母請。”
“謝謝您。”
怕打擾兩人談事情，上完菜，任瑉媽媽也先下樓了，她兒子眼神古怪，“你記憶恢覆了嗎？”
徐稚愛去夾冒著熱氣，鋪了很多青紅辣椒的烤魚，恢覆了平淡的語氣，“差不多。”
令人意外的事情，卻被她這麼輕描淡寫地說出來。任瑉頓了頓，摘下眼鏡拿衣角擦了擦上面的水霧又重新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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