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八號，週一。
京城的天灰濛濛的，空氣悶得像要下雨。
陳陽八點西十到的臺裡。
腋下夾著一個黑色檔案袋，裡面裝著三十二頁策劃案的紙質稿、十二頁補充預算明細表，外加一個金士頓隨身碟，PPT存在裡面，西十七頁，每一頁他都能倒背如流。
一週的時間。
別人可能還在糾結PPT用什麼模板、開場白怎麼措辭，他把這七天全砸在了一件事上。
堵死所有能被質疑的口子。
安全預案，精確到每個遊戲環節的保護方案和醫療團隊響應時間。
預算明細，精確到每一筆差旅費的去處和報銷依據。
技術可行性，精確到每個機位的型號、數量、布控邏輯。
陳陽把隨身碟在手裡轉了兩圈，揣進褲兜。
腦子裡，前世十五年參加過的大大小小數百場提案會、答辯會、廣電審片會的畫面像走馬燈一樣掠過，每一個刁鑽問題，每一種應對策略，全都擺在那兒，隨取隨用。
夠了。
今天這場仗，他不打算贏得勉強。
他要贏得讓所有人連反駁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
九點三十五分。
綜藝頻道大會議室門口。
陳陽拐過走廊轉角，遠遠就看見門口聚了十五六個人。
都是臺裡的老面孔。
資深導演，製片人，在央視幹了十五年往上的那撥人。
今天的終審研討會，入圍的六組提案人到場宣講，沒入圍的資深導演也有資格列席旁聽。
這幫人來得倒挺早。
站在C位的是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
身材發福，頭髮稀疏，穿一件深藍色夾克，手裡捏著個保溫杯，杯蓋擰開著，熱氣從裡面冒出來。
趙貴生。
央視綜藝頻道的老資歷導演，在臺裡幹了將近二十年，手底下操盤過好幾檔文化專題類節目，最風光的時候也拿過優秀欄目獎。
但那都是前幾年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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