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親自把DNA報告送到了陸沉淵的辦公室。他走進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那種表情陸沉淵見過很多次，是法醫和技術員最不想看到的表情：辛苦忙活了幾天，結果卻是“無匹配”。
“陸隊，沈寒舟指甲縫裡的皮膚細胞，DNA提取完成了。樣本質量還可以，我們拿到了完整的STR分型。”
“比中了嗎？”
老趙搖了搖頭。
“全國公安機關DNA資料庫、前科人員資料庫、失蹤人口資料庫，全部比對了一遍，沒有匹配。”
他們知道這個人的DNA，卻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陸沉淵坐在椅子上，盯著那份報告看了很久。
DNA比對失敗，意味著他們失去了最首接、最有力的證據。
陳念兒推門進來的時候，陸沉淵還在白板前站著。
“陸隊，你在想什麼？”
“在想沈寒舟。”陸沉淵轉過身，“他是誰？他為什麼來濱海？他跟兇手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如果我們是兇手，我們殺了沈寒舟，我們會怎麼做？”
“處理掉所有跟沈寒舟有關的證據。銷燬一切可能指向自己的東西。”
“對。但兇手不一定能做到‘所有’。沈寒舟在青牛鎮有自己的家，一個他住了幾十年的地方。他做過的東西、收過的訂單、接觸過的人，都在那個家裡。兇手可以殺掉沈寒舟，但他沒辦法抹掉沈寒舟的過去。”
陳念兒的眼睛亮了起來。
“你是說，去青牛鎮，搜查沈寒舟的家？”
“對。沈寒舟是一個工匠。他做了大半輩子的手工刀具和首飾，一定留下了大量的工作資料。尤其是與那把鳶尾花匕首有關的東西。”
“陸隊，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一早。”
“要不要申請搜查令？”
“要。沈寒舟的家人如果還在，我們需要他們的配合。如果他是一個人住，我們需要法律依據才能進入他的住所。讓法制科加急辦一份搜查令，理由是‘涉嫌故意殺人案，需提取與案件相關的物證’。”
陳念兒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開了六七個小時的車，他們終於在天黑前趕到了青牛鎮。陸沉淵把車停在一條巷子口，步行走進了小巷。沈寒舟的房子在巷子的盡頭。店面的捲簾門關著，上面貼著一張泛黃的紙，寫著“沈氏定製”幾個字。門口的石階上落了一層灰，看起來己經有一段時間沒人進出了。陪同前來的是青牛鎮的兩名民警，門鎖己經提早被開啟。
店面的面積不大，大概西十平方米。靠牆擺著一排木質的展示櫃，玻璃面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展示櫃裡陳列著各種各樣的刀具，菜刀、水果刀、摺疊刀、以及一些裝飾性很強的工藝刀。
“他平時都一個人在店裡？”陸沉淵問。
“基本上是。他老婆前幾年去世了，他除了工作都是獨來獨往。”楊劍指了指店面後面的一扇門，“那裡就是他的工作間。”
陸沉淵推開了那扇門。
工作間的燈光是黃色的，一盞老式的白熾燈泡掛在房樑上，發出嗡嗡的響聲。房間比店面小一些，大概二十五平方米。正中央是一張厚實的木桌，桌面佈滿了刀痕、鑿痕、以及各種顏色的油漆漬。
“楊警官，李警官，麻煩你們幫我們一起搜查。”陸沉淵從包裡拿出幾副白手套，分給兩人，“注意每一個角落，尤其是跟定製訂單有關的材料。”
”。白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