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兒把五個名字和聯絡方式都抄了下來，回到局裡立刻開始逐一排查。
她先排除了兩個：馬德勝2015年就去世了，劉福根2018年中風後右手癱瘓，再也拿不了雕刻刀。剩下的三個人：沈寒舟、顧順章、趙永強。
顧順章今年五十八歲，在濱海市一家工藝品廠做技術顧問。陳念兒去找他的時候，他正在車間裡指導一個年輕工人雕刻銅板。聽說警察來找他，他愣了一下，然後把手裡的工具放下，洗了手，帶著陳念兒去了辦公室。
“顧師傅，2009年到2010年期間，有沒有人找你定做過一把匕首？刀柄上雕刻鳶尾花圖案的。”陳念兒開門見山。
顧順章皺著眉頭想了很久，然後搖了搖頭。
“沒有。我做的東西都是正經工藝品，擺件、掛飾、茶具，不做刀具。再說，2009年那會兒我還在廠裡上班，不接私活。”
“那你知道濱海市還有誰接這種定製刀具的活嗎？”
顧順章想了想。
“沈寒舟。”他說，“他做的東西雜，不管什麼活都接，只要錢到位。而且他的技術最好，能雕出別人雕不出來的細活。你要是想定做一把有精細花紋的匕首，找他是最有可能的。”
又是沈寒舟。
陳念兒又去找了趙永強。趙永強五十二歲，自己開了一家小型金屬工藝品工作室，接一些禮品定製的訂單。他看了匕首的照片，眼睛亮了一下。
“這東西，手藝不一般。”他拿著照片翻來覆去地看，“你看這個花瓣的脈絡，一刀下去，深淺一致，轉折圓潤，沒有半點猶豫。這不是機器能做的，純手工，而且是有幾十年功底的老師傅才能做出來的。”
“你能看出是誰的手藝嗎？”
趙永強搖了搖頭。
“濱海市能做這個的人不多，但具體是誰，光看照片看不出來。你得找到刻這把匕首的人，讓他自己認。”
“那你聽說過沈寒舟嗎？”
“沈老師？”趙永強的表情變了，變得有些微妙，“當然聽說過。他是我們這一行的祖師爺級別的人物。不過--”
“不過什麼？”
趙永強猶豫了一下。
“他這個人，不太喜歡跟人來往。你要是去找他，別說是我介紹的啊。”
陳念兒把所有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人--沈寒舟。
她把這個名字帶回了專案組辦公室。
“沈寒舟，男，六十七歲，濱海市人，十六歲進入濱海市工藝美術廠做學徒，師從宮廷細金工傳人，從事金屬雕刻五十一年。2005年工廠倒閉後，他在城北自己家裡開了一間工作室，圈內公認的濱海市金屬雕刻第一人。”
方明遠在電腦上查了沈寒舟的戶籍資訊。
“十年前案發前，活躍於濱海市老城區棚戶區；案發後三個月，突然失聯，至今無任何有效行蹤記錄，沒有前科，沒有涉案記錄，連交通違章都沒有。這個人就像一張白紙，乾乾淨淨。”
“太乾淨了。”陸沉淵說。
陳念兒點了點頭。“而且濱海市戶籍庫裡沒有他的登記資訊，周邊城市也沒有匹配的。像是…… 從未在官方系統裡存在過。”
陸沉淵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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