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順著立交橋的橋洞口狂灌進來。
王翠蘭裹著一件發黑的舊棉襖，縮在陰暗的角落裡打了個響亮的冷戰。
她臉上全是乾涸的泥垢，頭髮亂成一團雜草。肚子發出一陣雷鳴般的咕嚕聲，胃酸燒得她首泛噁心。
就在三天前，她還在吃著空運的澳洲龍蝦。
如今白家破產，房子車子全被法院貼了封條。女兒白沐雪失聯，她一個人流落街頭，連個收留她的人都找不到。
橋洞深處，幾個穿著破爛的乞丐正圍著一個火盆取暖。
一個瞎了一隻眼的瘸腿乞丐，手裡捧著個缺了口的破瓷碗。碗裡躺著半個流著油、熱氣騰騰的肉包子。
王翠蘭聞到肉香，兩眼泛起駭人的綠光。
她連滾帶爬地衝過去，一把搶過瞎子手裡的破碗，抓起肉包子就往嘴裡塞。
“要飯的叫花子，也配吃肉？”
王翠蘭一邊嚼著包子，一邊扯著破鑼嗓子罵罵咧咧。
瞎子急了，揮舞著乾枯的手臂亂抓：“那是洪爺賞我的！你還給我！”
“滾一邊去！”王翠蘭抬起腿，一腳踹在瞎子的膝蓋上。
瞎子慘叫一聲，仰面摔倒在地。
這邊的動靜立刻惹惱了周圍的人。橋洞裡的十幾個乞丐全站了起來，手裡抄起破木棍和缺腿的板凳，黑壓壓地圍攏過來。
“你個新來的瘋婆娘，敢在咱們的地盤搶食？”
一個滿臉麻子的乞丐惡狠狠地走上前，手裡的木棍敲著地面。
王翠蘭嚥下嘴裡的包子，梗著脖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瞎了你們的狗眼！”
她雙手叉腰，擺出以前當豪門闊太的潑婦架勢。
“我以前可是住燕山大別墅的！白氏集團聽過沒？那是我女兒開的！你們這群臭要飯的敢動我一根指頭，我找人把你們全抓進去！”
“白氏集團？那是哪根蔥啊。”
橋洞最深處的黑暗裡，突然傳來一聲沙啞冷冽的笑聲。
圍成一圈的乞丐們聽到這聲音，立刻像老鼠見了貓，恭恭敬敬地向兩側退開。
一個穿著破棉袍的老頭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手裡拄著一根油光發亮的竹製打狗棍，左邊小腿走起路來有些跛。
老頭走到火盆邊，藉著跳動的火光，上下打量了王翠蘭兩眼。
他裂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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