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臺球廳裡，混合著劣質香菸和廉價啤酒的酸餿味兒首沖天靈蓋。
幾盞昏黃的白熾燈在天花板上晃盪，檯球撞擊的清脆聲被嘈雜的叫罵蓋了過去。白沐雪死死抓著傑克的袖子，指甲幾乎要摳進那件酒紅色西裝的布料裡。
她腦子裡全是嗡嗡的耳鳴聲。
前天晚上，她把陸淵扔給她的兩百美金換成了散鈔，剛夠交一個月陰暗地下室的租金。房東是個胖老太婆，拿錢的時候還朝她腳邊淬了口唾沫，罵她是一隻帶著黴味的落水狗。
她沒還嘴。
這輩子沒受過的屈辱，在這兩天全嚐遍了。
“你……你剛才說，你們公司能幫我做不良資產重組？能搞到……搞到過橋資金？”
白沐雪聲音嘶啞，帶著一絲破音。原本暗淡的眼底燃起一團火，連呼吸都急促起來，胸口上下起伏。
傑克嘴角扯出一抹邪笑。
他反手拍了拍白沐雪的手背，指尖順勢劃過她冰涼的手腕，帶著黏膩的觸感。
“放心吧白總。”
傑克湊近了點。刺鼻的古龍水味首衝白沐雪的鼻子，燻得她皺了下眉。
“我們華爾街風投，就喜歡你這種有故事的……女總裁。只要你乖乖聽話，保準你翻盤。”
他甩了甩梳得油光水滑的頭髮，故意在句尾加重了語氣。
“真的？你沒騙我？”
白沐雪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手上的力道更大了。
“哎喲，我騙你幹嘛？”傑克抽回手，理了理領帶，一臉的不耐煩。
“我可是洛克菲勒家族在亞洲區的總負責人，我手底下的專案，哪個不是幾個億上下？要不是看在你有點姿色的份上，我才懶得管你這爛攤子。”
他一邊吹噓，一邊從西裝內兜裡掏出一張名片，金箔鑲邊的，看著挺唬人。
白沐雪雙手捧過名片，眼睛在上面那串頭銜上掃過。
洛克菲勒。
華爾街。
這些曾經對她來說遙不可及的詞彙，現在活生生地擺在眼前。
她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
“傑、傑克先生……”她結巴了一下，眼眶泛紅，“只要你能幫我拿到資金，讓我白家東山再起。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傑克舔了舔嘴唇，眼神在她身上掃了幾個來回。
這女人雖然落魄了，但底子還在。那張臉，那身段，要是稍微打扮打扮，在地下黑市絕對能賣個好價錢。
“好說，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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