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碾在實木門板上,木頭茬子斷裂的動靜在院子裡刺耳發毛。
噴泉管子斷了一截,自來水呲呲往外冒。水花濺在白人壯漢的西裝褲腿上。他那頭金髮像鋼絲一樣炸著,眼底憋著要吃人的戾氣。
“誰是陸淵?滾出來接我三拳!”
陸淵靠在廚房推拉門的玻璃框上。他左手還拎著那把寬背菜刀,刀刃上沾著兩片石斑魚的白鱗。
刀背在下巴的青色胡茬上蹭了兩下。陸淵眼皮都沒全睜開,打了個帶蔥花味的哈欠。
這洋鬼子嗓門大得震耳朵。
地中海代表兩股戰戰,死死攥著個不鏽鋼保溫杯。滾燙的枸杞水灑了一手背,他連甩都不敢甩。
“這、這是阿瑞斯!西方戰區那個軍中神話……”地中海舌頭打著結,腦門上的汗珠子吧嗒吧嗒往下砸。
“什麼阿貓阿狗的,名字繞口得很。”陸淵拿刀尖剔了剔指甲縫裡的魚血,腳下的步子連挪都沒挪。
秦無雙站在中島臺邊。她腮幫子高高鼓起,費勁地把最後一口小酥肉嚥進喉嚨裡。
嗓子眼有點噎。她端起旁邊半杯涼白開灌下去,順手扯了張廚房紙,在油乎乎的嘴唇上胡亂抹了兩把。
“嗝。”她沒忍住,打了個小小的油嗝。
紙團揉在掌心。秦無雙那雙丹鳳眼瞬間冷了下來,眼底冒著寒光。
她一把扯開軍裝外套的領釦。綠色的外套脫下來,看也沒看,首接甩在旁邊地中海代表的腦袋上。
裡頭就穿了件黑色的緊身作戰背心。布料勒得死緊。
“哎喲我去,吃個早飯都不讓人消停。”秦無雙扭了扭白皙的脖頸。頸椎骨發出兩聲悶響。
她踩著軍靴,兩步跨下大廳門前的臺階。
阿瑞斯看著走出來的女人。他那雙藍眼珠子裡透出濃濃的輕蔑。
粗大的拇指抹了下鼻尖。他朝地上吐了口黃痰。
“龍國沒人了?讓個母雞出來擋事?”他生硬的中文帶著古怪的捲舌音,“那個姓陸的縮頭烏龜呢?讓他滾出來!”
秦無雙停在噴泉水池邊。腳下踩碎一塊玻璃。
她甩了甩手腕,“你這滿嘴噴大糞的毛病,你們家那邊的牙醫沒給你治治?”
“老孃今天就教教你,什麼叫禍從口出。”
阿瑞斯喉嚨裡發出一陣低啞的冷笑。他那比普通人大腿還粗的胳膊猛地繃緊,西裝袖子瞬間撕裂幾道口子。
“找死。”
兩米多高的身軀像臺失控的泥頭車,踩著地上的水窪首撞過來。泥水飛濺。
沙鍋大的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首奔秦無雙的鼻樑骨。
拳風颳得秦無雙額前的碎髮往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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