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貼著石板路“嘶嘶”往前爬。
這霧像活的，長了觸手似的順著噴泉池子邊緣往上卷。
大理石雕刻的天使像沾上黑霧。
“呲啦”一聲輕響。
原本光潔的石頭表面瞬間冒起一層白泡，坑坑窪窪地掉下一層灰白粉末。
噴泉池裡的水像倒進了滾油。
“咕嘟咕嚕”翻著黑水泡，散發出一股子死老鼠漚在下水道里發酵半個月的惡臭。
貪狼揉了揉鼻子。
這味兒太沖，辣眼睛。
他大步跨到陸淵身前，雙腳在石板上死死扎穩。
後背那頭黑狼紋身似乎感覺到了危險，隨著肌肉的隆起微微顫動。
“主上，這氣味不對勁。”
貪狼壓低聲音，右手從戰術靴裡摸出一把帶血槽的軍用匕首。
他在西伯利亞死人堆裡滾過，什麼凶神惡煞沒見過。但眼前這股陰冷，像是用冰水首接往骨頭縫裡灌，凍得人頭皮發麻。
濃霧深處，有什麼東西動了。
“噠。”
一聲脆響。
像是有木棍敲在石板上。
霧氣朝兩邊翻滾退開。
一個人影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這人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中世紀長袍。
袍子下襬拖著地，沾滿泥土。布料洗得發白，還透著一股子墳墓裡挖出來的陳年腐氣。
他手裡拄著根烏木柺杖。
柺杖頂端鑲著個拳頭大小的黑色骷髏頭，空洞的眼眶裡往外冒著幽幽的紅光。
走近了，才看清這人的模樣。
臉上根本沒剩多少肉，乾癟的皮膚像老樹皮一樣貼在骨頭上，佈滿暗褐色的老人斑。
最詭異的是，他雙腳根本沒沾地。
懸空半寸，鞋尖離地磚還有一點距離，就這麼首挺挺地飄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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