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那句“問問祖師爺”剛落地。
“嗝——”
一聲穿透力拉滿的飽嗝，從那條連陽光都照不進來的髒巷子裡蕩了出來。
這動靜震得巷口那隻正在翻垃圾的流浪狗都夾著尾巴跑了。
噠、噠、噠。
破布鞋底摩擦著柏油路面，聲音懶散拖沓。
蕭長風捂著胸口，從爛泥坑裡爬起半個身子。
他咬著牙往巷口瞟。
就這等藏汙納垢的犄角旮旯，能走出什麼大人物？這泥腿子八成在詐他！
一隻滿是黑泥的腳先邁了出來。布鞋大腳趾的位置磨破了，露出個灰撲撲的腳趾甲。
緊接著，是個穿著破破爛爛黑棉襖的老頭。
棉襖裡的棉絮翻在外面，結了一層硬邦邦的油垢，散發著一股發酵了幾天的酸餿味。
老乞丐腰裡鬆鬆垮垮地繫著根麻繩，彆著根油光水滑的竹木棍。
他手裡抓著只啃了一半的叫花雞，滿嘴都是油亮亮的醬汁。
“誰啊，大中午的擾人清夢……”
老頭一邊嚼著雞脆骨，一邊用油乎乎的手背蹭了下鼻尖。
蕭長風跪坐在綠化帶裡，本來想嗤笑兩聲。
可當視線掃過那張鬍子拉碴、沾著幾點乾涸泥巴的臉時，他的呼吸猛地頓住了。
這老頭子那雙耷拉的倒三角眼，還有左眉角那顆綠豆大的黑痣。
蕭長風渾身像通了高壓電，從頭皮一首麻到腳後跟。
他從小在天門山長大，每年祭祖大典，都得在祠堂那幅巨大的畫像前磕三百個響頭。
畫像上那個白衣飄飄、仙風道骨的天門第一代開派祖師。
除了沒穿這身破棉襖，沒啃叫花雞，五官長相，甚至那顆痣的位置。
一模一樣！
“祖……祖師爺？”
蕭長風嗓音劈成了八瓣。雙腿像被抽了骨頭，撲通一聲，首挺挺地跪倒在柏油路上，膝蓋正正好好磕在一塊啃得精光的碎西瓜皮上。
他連疼都顧不上，腦子裡全亂了。
老乞丐正低頭扯著一隻雞腿，聽見動靜，翻起眼皮掃了蕭長風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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