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沐雪微微低頭，脊背挺得筆首。
“謝謝……陸施主。”
她嗓音啞得像磨砂紙擦過鐵鏽，帶著長期缺水特有的乾澀。
沒叫“陸淵”，也沒叫“淵哥”。
她重新抬起頭，那雙曾經填滿野心、不甘和悔恨的眸子，此刻靜得像一潭死水。
再也照不進半點光。
“陸施主，因果迴圈，皆是定數。”
她扯了下乾裂的嘴角，扯出一個極其清淡、沒有溫度的笑。
“以前那些妄念、貪嗔……我己經徹底放下了。”
白沐雪看著陸淵的眼睛，一字一頓，聲音輕得快被雨聲蓋過去。
“這輩子，我哪也不去了。就在這廟裡，掃一輩子的落葉，念一輩子的經，替過去贖罪。”
“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她說完，深深地鞠了一躬。
再抬起頭時，眼神里連陸淵的影子都沒了。
她轉身，拿起那把沾滿泥巴的竹掃帚。
“沙啦，沙啦。”
轉過身，留給陸淵一個清瘦的背影，一下一下地掃著石階上的積水。
徹底斷了。
那根曾經被她自己作斷的紅線，連最後一點渣滓，都在這破廟的雨水裡沖刷得乾乾淨淨。
陸淵看著那個掃地的背影，喉結都沒動一下。
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沒有同情，也沒有感慨。
他只是淡淡地點了下頭，算是回應了那句“陸施主”。
然後乾脆利落地轉過身，一步跨出廟門那道高高的木門檻。
衝鋒衣的背影很快融進了灰濛濛的雨霧裡。
“嘎吱——”
一陣山風颳過。
那兩扇破舊沉重的黑漆木門，發出一聲綿長刺耳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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