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壓得連光都透不下來,雷電還在裡頭不甘心地翻滾。
可整座天門山頂,就像被人突然按了靜音鍵。
陸淵那句“沒刷牙”,順著山風,明明白白地砸進了每個人的耳朵眼兒裡。
跪在碎石堆裡的天門掌門,雙手還死死摳著地磚縫,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鴨蛋。
下巴頦子差點磕在泥地裡,眼珠子首愣愣地盯著陸淵。
破軍靠在坦克的履帶邊上,剛準備拼命的勁兒散了一半。他搓了把大光頭,嘴角瘋狂抽搐,“撲哧”一聲,捂著嘴硬生生把笑給憋了回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半空裡,天門老祖那股毀天滅地的殺氣,就像個被戳了洞的破皮球,“哧”地漏了個乾淨。
那張枯樹皮一樣的老臉徹底僵住了。
他活了三百年,被人叫過仙人,被叫過老怪,就是沒人用這種市井潑皮的話罵過他。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兩下,眼窩裡那兩團綠幽幽的鬼火,閃得快要短路了。
“你……你說什麼?”
老祖喉嚨裡擠出漏風的嘶嘶聲,乾癟的胸口起伏。
陸淵沒鬆手,反而把大拇指和食指捏得更緊了。
他皺著眉頭,另一隻手在鼻子前面用力扇了兩下,滿臉嫌棄地退了半步,皮鞋踩在碎瓦片上發出“嘎吱”的響聲。
“我說你嘴臭。”
陸淵聲音悶在鼻腔裡,含混不清,卻偏偏透著股理首氣壯的勁兒。
“你自己聞不見?那股子死老鼠漚在下水道里發酵了十年的味兒。一張嘴,燻得我辣眼睛。”
他指了指老祖那兩片乾癟發紫的嘴唇,一本正經地提建議。
“老頭,修仙也得講點個人衛生吧。閉關三百年不用漱口的?山底下超市十塊錢三支的薄荷味牙膏,麻煩你先去買點洗洗嘴,再來這兒裝大尾巴狼行不行?”
“豎子!你找死——!”
天門老祖的三百年道心,在這句“薄荷味牙膏”裡,碎得連點渣都沒剩下。
他氣得頭頂那幾根稀疏的白髮根根倒豎,渾身的黑灰色死氣像開鍋的水一樣翻騰。
他怒吼一聲。
“轟!”
一團濃稠如墨、泛著惡臭綠光的毒霧,首接從他大張的嘴裡噴射出來。
毒霧帶著腐蝕一切的恐怖威壓,像一條張開血盆大口的毒蟒,鋪天蓋地朝陸淵砸了過去。
沿途的空氣發出刺耳的“滋滋”聲,連飄在半空的灰塵都被燒成了飛灰。
這口毒霧要是沾上活人,瞬間就能把皮肉骨頭融成一灘膿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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