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城的倒春寒還沒過去。
崑崙殿後院那棵被氣浪掀翻的歪脖子老梅樹，讓人重新刨了個坑，硬給種了回去。
樹根底下的泥土還翻著新。
空氣裡飄著一股子潮溼的土腥味，混著淡淡的檀香味兒。
陸淵癱在一把吱呀作響的竹編搖椅上。
他身上裹著那件洗髮黃的破洞軍大衣，大花褲衩的褲腿捲到了膝蓋骨上頭。
右腳那隻略大一號的藍色塑膠人字拖，正掛在大腳趾上，一晃一晃的。
“主上，這是主宰財團旗下三千個高維宇宙的資產清算表。”
白虎抱著一摞足有半米高的虛擬光幕檔案，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他鼻樑上那副碎了一半的金絲眼鏡用透明膠布纏了兩圈。
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
“停停停。”
陸淵把蓋在臉上的蒲扇拿下來，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眼。
指甲刮出一點灰泥，隨手彈在旁邊的石墩子上。
“別拿這些花裡胡哨的程式碼煩我，看得老子腦仁疼。”
他坐起身，竹椅發出一長串牙酸的抗議聲。
陸淵伸手從那堆高維檔案裡抽出最厚的一本《多維宇宙管理法典》。
首接塞到了搖椅那條長短不一的斷腿底下。
墊平了。
“從今天起，什麼造物主、什麼萬界主宰，這名號誰愛要誰拿去。”
他扯著嗓子，衝著白虎揮了揮手。
“商會的爛攤子全歸你和青鸞管。”
“我只定一條規矩。”
白虎嚥了口乾澀的唾沫，趕緊掏出個小本子準備記。
“您吩咐！”
陸淵摸了摸下巴上扎手的青胡茬。
咧開嘴，露出一口抽旱菸燻黃的牙。
“每個月一號，讓那幫外星首腦、高維老登，準時到這兒來交物業費和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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