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糖的涼氣順著氣管猛地往下衝，凍得陸淵打了個寒顫。
他把糖塊嚼得嘎嘣首響，細碎的冰糖渣子卡在後槽牙縫裡。
天上那個沒長臉的星河巨人僵在半空。
那兩塊生鐵來回摩擦的嗓音，透著股電腦程式執行到一半突然卡殼的生硬感。
“誤解？”
神皇周身那層流轉的程式碼光暈忽明忽暗閃了兩下，跟下雨天接觸不良的破路燈似的。
“在這絕對的無靈之地，你一介凡胎，還能掀起什麼波瀾？”
陸淵把泛黃的軍大衣領口往外扯了扯，散散脖子上的熱汗。
他右手探進大花褲衩那深不見底的兜裡，指關節在裡面一通亂攪。
“你費老大勁把這兒的空氣、靈氣全抽乾，就是怕我搓大招對吧？”
陸淵邊說邊拿左手小拇指甲摳著牙縫裡的糖渣。
“哎不是……我昨天塞進來的那個、那個啥玩意兒來著？靠，貪狼借去砸核桃那東西放哪了？”
他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手在兜裡翻得嘩啦亂響。
指尖先是摸到了一把帶殼的瓜子，接著又碰到了兩枚粘著泥垢的硬幣。
虛空裡安靜得能聽見他手指碰碎半塊幹餅乾的輕微響動。
神皇那團轉著星系的臉，死死盯著陸淵的褲襠部位。
高維程式碼正在瘋狂跑資料。
這個奇怪的碳基生物到底藏了什麼能夠無視底層邏輯的殲星級武器？
“找到了，大爺的，藏得夠深。”
陸淵眉毛往上一挑，胳膊猛地往外一抽。
帶出來一股子城中村工地的土腥味，裡頭還混著點發黴的旱菸味。
一塊紅通通、稜角磨平了一半的板磚，出現在他手裡。
粗糙的磚面上，甚至還糊著一小塊灰白色的幹水泥渣。
神皇的運轉邏輯徹底宕機了。
這東西沒有哪怕一丁點的暗物質反應，也沒有半根法則線條流轉。
這就是一塊純粹由矽酸鹽和黏土放進土窯裡燒出來的垃圾廢料。
“你……就想用這等汙穢的凡土，來抗衡宇宙的基石？”
生鐵摩擦的嗓音裡，終於帶上了明顯的錯亂與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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