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那句“誰養得起”剛順著冷風飄散。
長城青磚上安靜得能聽見雪化成水、滴進磚縫裡的細碎聲響。
上億個光著膀子、翅膀掉毛的神族俘虜，齊刷刷地打了個寒顫。
陸淵右腳大腳趾死死摳著那隻藍底塑膠人字拖。
鞋底的膠皮在冰碴子上蹭出一股子淡淡的酸臭味。
“不是，青鸞，你倒是吱個聲啊？”
他拿沾著紅磚灰的手背蹭了蹭鼻尖。
“這麼多長白毛的鳥人，總不能天天熬老壇酸菜麵糊糊喂吧？”
蘇青鸞沒搭理他。
她光著腳往前邁了半步。
暗紅色的絲絨裙襬在風裡扯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她眯起那雙狹長的鳳眼。
視線像紅外線掃描器，在一排排瑟瑟發抖的神族大軍身上來回刮。
“白虎。”
蘇青鸞突然開口，嗓門不大，透著股子資本家算計骨髓的冷勁兒。
“你帶算盤沒？給我盤盤，這幫外星人新陳代謝週期是多久？”
旁邊那個穿著洗髮白西裝的白虎趕緊往前湊。
他鼻樑上架著那副碎了一半玻璃的金絲眼鏡。
懷裡死死抱著個油光鋥亮的老式木算盤。
“會、會長，早查過了。”
白虎推了推鏡框，手指頭在算盤珠子上撥得噼裡啪啦響。
木頭撞擊的脆響在冷風裡格外扎耳朵。
“這幫玩意兒是高維能量體轉換的。”
他吸溜了一口凍出來的清鼻涕。
“壓根不需要進食碳水化合物，曬曬太陽就能活蹦亂跳。”
陸淵剛摳完耳朵的小拇指僵在半空。
指甲蓋裡還留著一小撮灰泥。
他瞪大眼睛盯著蘇青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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