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書房內熱烈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李世民剛剛還帶著笑意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戴胄彷彿嫌這盆冷水澆得還不夠透,又從懷裡掏出幾本地方呈上來的摺子,聲音更加絕望。
“陛下,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您看,這是幷州、冀州、青州送上來的急報!地方上的土地兼併,己經到了觸目驚心的地步!”
“無數百姓破產,田地被那些世家大族用極低的價格巧取豪奪!這些失地百姓,要麼淪為佃戶,要麼乾脆被那些大家族藏匿起來,變成了不向朝廷納稅的‘隱戶’!”
“長此以往,朝廷能收到稅的土地越來越少,能徵召的府兵也越來越少!國庫只會越來越空!我大唐的根基,就要被這些蛀蟲給活活蛀空了啊!”
李世民一把奪過那幾本奏摺,越看,臉色就越是難看。
“欺人太甚!”
長孫無忌和房玄齡對視一眼,皆是滿臉苦澀。
他們知道,大唐真正的心腹大患,從來都不是北方的突厥。
而是內部這些盤根錯節,與國爭利的門閥世家!
就在御書房內氣氛壓抑到極點的時候。
一首坐在一旁,安靜喝茶的徐煬,終於放下了手裡的茶杯。
“嗒”的一聲輕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陛下。”
徐煬慢條斯理地站起身,用手帕擦了擦嘴角。
“北方的外患,己經種下了死因,翻不起什麼大浪了。”
他抬起頭,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掃過在場神色凝重的君臣,臉上露出了一絲淡然的笑意。
“現在,是時候給大唐的內部,動一動手術了。”
話音剛落。
遙遠的北方大草原,頡利可汗的金頂王帳之內。
一場盛大的慶功宴,正在舉行。
一名深受頡利寵信的突厥貴族,正穿著一身從大唐“歲幣”中搶來的,華美無比的蜀錦長袍,端著金碗,大口喝著馬奶酒,放聲狂笑。
突然。
他臉上的笑容,猛地凝固。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只覺得一陣劇痛傳來,緊接著,喉頭一甜。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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