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皇家錢莊。
天還未亮，朱雀大街上最寬闊的這一段路，己經被堵得水洩不通。
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一輛輛牛車，從長安城的西面八方匯聚而來，車輪滾滾，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轟鳴。
這些牛車上，全都空空如也。
但趕車的僧人們，卻個個紅光滿面，挺胸凸肚，彷彿己經拉著滿車的金銀財寶。
“慧通大師，你法華寺這次手筆不小啊，竟然僱了五十輛牛車？”
“哪裡哪裡，比起清涼寺的八十輛，貧僧這不過是小打小小鬧。”
“哈哈哈，等拉了錢回去，貧僧就把寺裡的羅漢堂，給那佛祖羅漢的金漆給重新刷一遍！”
僧人們聚在一起，高談闊論，彼此拱手道賀，那喜氣洋洋的模樣，比過年還要熱鬧三分。
人群的最中心，一輛由八匹神駿白馬拉著的巨大馬車，顯得格外扎眼。
馬車的車廂，竟是用名貴的紫檀木打造，西周鑲嵌著瑪瑙、琉璃，車簾上繡著金線織成的蓮花，奢華到了極點。
大慈恩寺主持，法雅大師，正安然地坐在車內。
他手裡捻著那串白玉佛珠，閉目養神，對外界的喧囂充耳不聞。
“師父。”
一名心腹弟子掀開車簾，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
“您看，全天下的寺廟都來了！今天，怕是連皇帝老兒，都得對咱們客客氣氣！”
法雅緩緩睜開眼，那雙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與慈悲截然相反的狂傲。
“皇帝？”
他嗤笑一聲，聲音裡充滿了不屑。
“等拿回這兩百萬貫的本息，老衲要將大慈恩寺擴建成天下第一大寺！佛像，要用純金來鑄！僧眾，要擴充到三萬人！”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眼中貪婪的光芒再也無法掩飾。
“到那時，他李世民若敢動我佛門之人，都得先問問我大慈恩寺的鐘聲，答不答應！”
······
與外面的狂熱喧囂不同，皇家錢莊的內堂，氣氛卻如同冰窖。
戶部尚書戴胄，拿著一份剛剛統計出來的兌付總額，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他的手抖得像風中殘燭，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購……購買功德券本金，合計一千七百二十三萬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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