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七年，秋，你以修繕佛殿為名，私自從功德箱內截留紋銀三百兩，於西市胡商處，購得上等龍涎香三盒。賬目上，記為‘修繕木料損耗’。”
杜小七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法雅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這件事，天知地知，只有他自己和他最心腹的弟子知道！
他是怎麼知道的？！
這還沒完！
杜小七又撿起另一張紙。
“貞觀元年，春，你將寺廟名下三百佃戶，謊報為一百五十戶，偷逃稅賦共計八百二十貫！這筆錢，被你用來給你遠在滎陽老家的侄兒，買了一座三進的大宅子！”
“你……”
法雅指著杜小七，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套查賬的方法，簡首就是魔鬼的眼睛！
它能看穿一切偽裝，將所有隱藏在黑暗中的骯髒，都赤裸裸地暴露在陽光之下！
“啊！”
人群中，一個外地來的寺廟主持，在接過自己寺廟的“黑賬清單”後，只看了一眼，便尖叫一聲，兩眼一翻，當場昏死過去。
緊接著，一個又一個的寺廟主持，在看到那份精準到了一文錢，將他們所有罪行都扒得乾乾淨淨的清單後，徹底崩潰了。
有的癱軟在地，有的嚎啕大哭，有的狀若瘋癲地撕扯著自己的僧袍。
他們引以為傲的百年爛賬，在這套跨時代的審計技術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張窗戶紙。
徐煬站在高臺之上，冷眼看著這群醜態百出的僧侶。
他緩緩抬起手，喧鬧的廣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肅靜！”
徐煬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
他從杜小七手中，接過一本厚厚的《唐律疏議》。
“根據大唐律法！”
徐煬翻開法典，聲音洪亮，如同審判的鐘聲。
“凡隱匿人口，偷逃國稅，數額巨大者，主犯當流三千里，沒收其全部家產！”
“凡強佔民田，逼良為娼，致人死命者，主犯按律，當斬！”
“凡非法放貸，以酷烈手段催逼，致家破人亡者，主犯按律，當斬！”
“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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