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內，氣氛凝重。
那份沾染著黑血的奏報文書，被一名內侍用托盤呈了上來，還沒靠近御案，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便瀰漫開來。
李世民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沒有親手去接，只是示意王德將奏報展開。
一名鴻臚寺的官員被點了名，顫顫巍巍地走出來，開始宣讀那份文書。
“臣……臣江南道巡察御史李義……泣血上奏……”
官員的聲音都在發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自上月起，江南道蘇州、杭州一帶，突發惡性瘴疫！染病者，初起高熱，繼而遍身紅疹，三日之內，紅疹化為膿瘡，五日之內，皮肉潰爛，七日之內……必亡！”
“短短半月，蘇杭兩地，己有超過三萬百姓因此喪命！且此疫……正以每日百里的速度，向北蔓延！”
“轟！”
整個朝堂，瞬間炸開了鍋！
半個月，死三萬！
這是什麼概念？
這己經不是瘟疫，這是天罰！
宣讀奏報的官員嚥了口唾沫，聲音愈發艱澀。
“更……更為可怖者，朝廷前番派出的兩撥欽差隊伍，共計六十九人，在抵達蘇州之後，不足十日，便……便全員染疫，無一生還……”
“臣……臣寫下此奏報之時，亦己身染惡疾，渾身潰爛，恐……命不久矣……”
奏報到這裡，戛然而止。
後面的內容，是一大片被鮮血和膿水浸透的，無法辨認的汙跡。
殿內，死一般的安靜。
所有人都被這恐怖的描述嚇得臉色煞白。
李世民的胸膛劇烈起伏，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
“江南計程車族門閥呢？”
“他們是做什麼吃的！當地官府呢！都是死人嗎？！”
那官員被嚇得一哆嗦，連忙翻到奏報的另一面。
“奏報中……中提及，江南士族……如吳郡陸氏、顧氏等，非但不施以援手，反而……反而趁機封鎖道路，囤積藥材與糧食，致使藥價、糧價一日三漲，城中百姓易子而食，餓殍遍地，民怨……民怨己達沸騰之勢，隨時……可能生變！”
“混賬！！”
李世民再也壓抑不住，他猛地從龍椅上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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