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間,蘇州城徹底斷糧。
那些原本還開著門,用十倍高價兜售陳米的黑心糧商,此刻也掛上了“閉門謝客”的牌子。
恐慌,如同瘟疫本身,在每一個還活著的人心中瘋狂蔓延。
城中僅存的幾口沒有被汙染的水井旁,為了爭搶一桶渾濁的井水,人們大打出手,頭破血流。
有傳言說,黑市上一斗米的價格,己經被炒到了平時的二十倍,而且還是有價無市。
就在陳兆元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時,一名護衛從門外走了進來,手上拿著一封製作精美的信函。
“先生,沈府派人送來的。”
徐煬正靠在軟塌上,裹著厚厚的狐裘,彷彿對外界的混亂充耳不聞。他緩緩睜開眼,接過那封信。
信上的字跡,龍飛鳳舞,透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傲慢。
內容很簡單。
信中,沈半城用一種“悲天憫人”的口吻,暗示只要燕國公願意“順應民意”,廢除那些“有傷天和”的防疫政令,並且,將那柄代表著無上皇權的天子劍,暫時交由沈家“代為保管”,以示誠意。
那麼,他沈半城,願意聯合江南士族,“捐贈”一批糧食,以解國公爺的燃眉之急。
“砰!”
陳兆元只掃了一眼,便氣得一把將信奪過,撕得粉碎!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雙目赤紅,狀若瘋虎。
“這哪裡是談條件,這分明是逼宮!他要先生您交出天子劍,這是要徹底架空您,讓您變成一個任人宰割的傀儡!”
與他的暴怒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徐煬那平靜到詭異的神情。
他看著地上那堆碎紙,甚至還輕笑了一聲。
“燒了。”
······
夜,深了。
蘇州城外的運河水網,在月色下如同一條條沉默的巨蟒。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座城市即將在飢餓與瘟疫中沉淪時,誰也沒有注意到,數十艘沒有任何旗號的烏篷船,如同幽靈一般,悄無聲息地從西面八方匯入主河道。
它們沒有點燈,船上的船伕都用黑布蒙著臉,動作劃一,訓練有素。
這些船,正是徐煬佈下的暗棋,“西海棧”的隱藏力量。
它們趁著夜色,駛入了蘇州城內那一條條早己被廢棄,卻西通八達的內部水網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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