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淵冷笑一聲。
“可現在呢？五千人死得不明不白。突厥人不會認為我們大唐軍隊勇猛，只會覺得我們陰險狡詐。這等勝之不武的戰果，簡直是我軍的恥辱！”
“你！”
秦瓊氣結。
他打了一輩子仗，刀法無敵，但論嘴皮子，十個他也說不過一個飽讀詩書的酸儒。
“兩軍交鋒，首重氣節。”另一名文臣接話，“《孫子兵法》有云，上兵伐謀，其次伐交。此人所用，乃是下下之陰損詭道。留此人在軍中，必將敗壞軍紀，讓將士們失去堂堂正正對敵的勇氣。”
“一派胡言！”秦瓊怒吼。
“秦將軍若覺得老臣說得不對，大可引經據典來駁斥。”王淵毫不退讓。
秦瓊憋紅了臉。
他哪裡背得出什麼經史子集。
武將佇列裡的偏將們也都握緊了拳頭，滿臉憋屈。
他們知道徐煬立了大功，但被這群文臣一頂頂“有傷天和”。“激怒突厥”。“敗壞軍紀”的大帽子扣下來，他們根本不知道如何反駁。
大帳內，文臣的聲音佔據了絕對的上風。
李世民坐在帥案後。
他沒有制止文臣的聲討，也沒有幫秦瓊解圍。
他目光越過跪在地上的人群，落在徐煬身上。
李世民在等。
長孫無忌說得對，這把毒刃太鋒利，也太危險。
如果徐煬面對這種場面，只會嚇得磕頭求饒，或者語無倫次地辯解，那他就只配做一個出謀劃策的工具，用完就可以扔掉。
如果徐煬能破局。
李世民的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大帳內的聲討還在繼續。
“此等毒士，留之必為禍端！”
“殺了他，以謝天下！”
徐煬坐在胡紮上。
他聽著這些吵鬧聲。
喉嚨深處的瘙癢感越來越強烈。
肺裡的空氣彷彿被抽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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