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個王淵，滿嘴仁義道德。他代表的，就是太原王氏。”徐煬冷笑。
“這天下。流水的皇帝，鐵打的世家。他們掌握著土地，掌握著書籍，掌握著做官的渠道。殿下打下的江山，最後全落進了他們的口袋。”
“他們不交稅，他們隱瞞人口。只要他們願意，隨時能拉起一支十萬人的私軍。”徐煬盯著李世民，“殿下想當皇帝。他們就是殿下面前最大的一座山。太子李建成拉攏他們。所以太子坐得穩。”
“本王也拉攏過。”李世民沉聲說道。
“拉攏沒用。”徐煬直接打斷。“他們要的是特權，殿下給不了。殿下要的是皇權絕對集中，這本身就是死局。”
“你有辦法破局？”李世民死死盯著徐煬。
“有。”徐煬點頭。“抽他們的筋，扒他們的皮，吸乾他們的血。”
李世民沒有說話。
等待下文。
“世家有錢，那就讓他們把錢交出來。”徐煬丟擲計劃。“以秦王府的名義，發行債券。”
“何為債券？”李世民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借條。”徐煬解釋。
“高息借條，拿殿下打下的土地。鹽鐵專賣權做抵押。許以兩成的高利息。世家貪婪，看到高利息，一定會把藏在地窖裡的銅錢拿出來。只要錢到了殿下手裡。主動權就變了。”
徐煬在地上用帶血的手指畫圖。
“有了錢，殿下就可以招兵買馬，可以賑濟災民，流民變成殿下的兵，水利產出糧食。殿下手裡有了絕對的武力和糧食。再出臺一條政令，攤丁入畝，或者官紳一體當差納糧。”
“世家手裡的土地貶值，他們想造反，殿下直接派玄甲軍去抄家。名正言順。”
徐煬抬起頭。
“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們手裡的借條，就是一張廢紙。這叫金融戰。”
大帳內死寂。
李世民看著坐在地上的徐煬。
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太毒了。
這根本不是陰謀。
這是陽謀。
這是利用人性的貪婪，佈下的一個彌天大網。
把五姓七望這幾百年的龐然大物，圈養起來慢慢宰殺。
他終於明白，徐煬為什麼敢說“王道治國，霸道奪宗”。
這個雜役的腦子裡，裝著一套完全顛覆現有認知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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