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放出風聲，說幷州黑市糧價暴漲，利潤豐厚。東宮手下的那些管事，絕對抵擋不住這種誘惑。他們會動用東宮的資金，去各地收糧，然後運到幷州黑市來賣給我們。”
徐煬放下毛筆。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
“等東宮的糧食運到，劉武周餓死。殿下直接收網。”
“怎麼收？”李世民追問。
“查封黑市。”徐煬吐出四個字。“以私通叛軍。倒賣軍糧的罪名，把黑市連鍋端了。糧食全部充公，編入軍需。借條直接作廢，因為那些錢是用來買贓物的。”
李世民徹底呆住了。
“最後一步。”徐煬壓低聲音，透著一股極度的陰寒。
“把東宮商號參與倒賣軍糧的賬本，連同劉武周斷糧潰敗的捷報，一起送回長安。送到陛下的案頭。”
大帳內靜得可怕。
炭火盆裡發出一聲輕微的爆裂聲。
李世民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順著徐煬的思路推演下去，看到了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結局。
當今聖上李淵坐在太極殿裡。
他會看到什麼？
他會看到，他的二兒子李世民，在冰天雪地的幷州前線，缺衣少食，拚死血戰，最終剿滅了叛軍。
他還會看到，他的大兒子，當朝太子李建成，在國家危難之際，縱容手下倒賣軍糧，發國難財。
甚至差點把軍糧賣給了叛軍。
“我們要讓陛下覺得，太子在發國難財，而殿下您，是在賣血救國。”徐煬做出了最終的總結。
李世民雙手撐在帥案上。
他死死盯著那張畫了三個圈的羊皮卷。
皇帝。太子。世家。叛軍。
天下最頂尖的四股勢力，在這張破羊皮捲上，被一個病弱的雜役兵當成猴子一樣耍弄。
不需要千軍萬馬。
不需要絕世武功。
只需要幾張蓋了印的借條，幾個散佈流言的暗樁，就能掏空世家的錢袋，餓死叛軍的精銳，順便在太子的脖子上套上一根致命的絞索。
連高高在上的大唐皇帝，都淪為了配合這場戲的棋子。
這已經超出了李世民的認知。
這是對這個時代所有陰謀家的降維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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