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太子。世家，全是他賬本上可以隨意撥弄的數字。
他利用人的貪慾，把所有人算計進了一個死局。
長孫無忌閉上眼睛。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
再次睜開眼時，長孫無忌眼底的防備。敵意和驕傲，統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徹骨的寒意。
他邁開步子，走到大帳正中。
長孫無忌整理了一下溼漉漉的衣襬，雙手交疊，舉過頭頂，對著李世民，深深作揖。
“殿下。”長孫無忌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臣以為，此等大才，絕不可流落外人手中。”
他直起身，轉頭看向徐煬。
“臣自詡謀略過人。”長孫無忌直視徐煬的眼睛。語氣中透著徹底的歎服。“但在陰狠和算計人心上。臣，遠不如徐煬。”
大帳內死寂。
只有火盆裡木炭燃燒爆裂的輕響。
這五個字。
遠不如徐煬。
從大唐未來第一謀臣的嘴裡說出來，含金量極高。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他很清楚長孫無忌的驕傲，能讓長孫無忌低頭認輸，說明徐煬剛才那套毒計，徹底震碎了長孫無忌的三觀。
徐煬捧著茶杯，聽完長孫無忌的話，沒有露出任何得意忘形的神色。
自己只是個初來乍到的穿越者。
長孫無忌是秦王府的根基，真要鬥起來，自己未必佔便宜。
見好就收。
徐煬放下茶杯，轉過身，面對長孫無忌。
“長孫大人言重了。”徐煬開口，聲音沙啞，“我就是個出餿主意的。主意再毒。也得有人去辦。”
徐煬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與長孫無忌的距離。
“比如這買賣軍糧的局。”徐煬盯著長孫無忌的眼睛，“要發行債券。要放出風聲。要安排暗樁。要聯絡東宮的商號。這些事，千頭萬緒。”
徐煬咳嗽了兩聲，指了指自己的病軀：“大人看我這樣子，出門走兩步都能喘半天，這些髒活累活，我幹不了。”
他壓低聲音，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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