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齡在帳內踱步,走得很快,衣角帶起風。
他連續轉了三個圈,停在沙盤前。
“不夠。”房玄齡轉過身,“介休城的豪強老奸巨猾。單憑一個故事和幾張印著紅字的紙,他們絕對不會輕易掏出糧食。他們會觀望,會互相打探虛實。”
徐煬點頭,走回胡凳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殘茶。
“房大人說到點子上了。所以,我們需要製造稀缺,以及安排‘托兒’。”
“托兒?”李世民開口。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就是幫手。”徐煬放下茶杯,“我們需要派幾個絕對可靠。面生的人,扮作長安來的神秘富商。他們要趕在介休城豪強猶豫的時候,毫不猶豫地用重金買下前十張鹽引。”
徐煬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步,散佈訊息。太子急需十萬石糧食,只賣一百張鹽引。先到先得,賣完即止。”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步,托兒入場。當著所有豪強的面,我們的托兒瘋狂搶購。”
徐煬靠在椅背上,直視房玄齡的眼睛。
“房大人,你代入一下介休城豪強的身份。你手裡囤著隨時會發黴的糧食,正愁無處脫手。這時候,太子的特供鹽引出現了。數量極其有限。別人正在瘋狂搶購。你買不到,別人買到了,戰後別人就會飛黃騰達,將你踩在腳下。別人有了太子的庇護,就會吞併你的產業。”
徐煬聲音壓低,透著極強的蠱惑意味。
“你,買不買?”
大帳內鴉雀無聲。
房玄齡閉上了眼睛,大腦開始極速運轉。
他將自己置身於介休城,置身於那些豪強的立場。
糧滿為患的焦慮。
攀附太子的渴望。
鹽業暴利的誘惑。
同行競爭的恐慌。
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這張網兜住了所有可能的退路,只留下一個出口。
拿糧食換鹽引。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帳外傳來玄甲軍巡邏的沉重腳步聲。
房玄齡猛地睜開眼睛,額頭上佈滿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圈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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