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段綸滿嘴黑墨，涕淚橫流。
沒有同情，也沒有大仇得報的狂喜。
只有極度的冷酷。
他在審視徐煬。
這把刀太好用了。
不講規矩，沒有底線，專攻人性的軟肋。
大唐的軍規軍法治不了世家，治不了太子。
但徐煬可以。
秦王府需要這把刀去劈開通往太極宮的血路。
房玄齡站在李世民身側，下意識地攏緊了雙袖，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殺人不過頭點地。
徐煬這是在碾碎一個人的靈魂，把朝廷命官的尊嚴踩進泥潭裡反覆摩擦。
誅心之舉，令人膽寒。
大唐建國以來，從未有過如此酷烈陰毒的行事作風。
半個時辰過去。
段綸吃完了一整本賬本，趴在地上，雙手捂著肚子。
胃部劇烈痙攣，不斷嘔出帶著墨汁的酸水。
他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人縮成一團。
徐煬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頭看向李世民。
“殿下。”徐煬拱手，“人廢了。拖下去吧。”
李世民揮手。
兩名玄甲軍走上前。
一人抓住段綸的一條胳膊。
他們沒有攙扶，直接拖著段綸的身體往臺階下走。
段綸的雙腿在石板上拖拽，留下一道長長的水痕。
徐煬環視四周。
他的目光掃過秦瓊。房玄齡。長孫無忌，最後定格在李世民身上。
“殿下，今日之事，是個規矩。”徐煬提高音量，確保周圍的將領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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