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徐煬回答,他又提出了第二點。
“時效。一個熟練的雕版工匠,刻好一整版文章,少說也要兩三日。等我們把報紙印出來,黃花菜都涼了,如何與他們那種張口就來的謠言對抗?”
最後,他看向李世民,說出了最關鍵的擔憂。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們辦這個報紙,擺明了是與東宮唱對臺戲。若是在上面指名道姓地攻擊太子,豈不是將謀逆的罪名,自己扛到了身上?這等於將一把最鋒利的刀,親手遞到了對方手裡!”
房玄齡的三個問題,如同三盆冷水,將剛剛燃起的氣氛瞬間澆滅。
程咬金不說話了,長孫無忌也陷入了沉思。
李世民眼中的光芒,也黯淡了幾分。是啊,房玄齡說的,都是無法迴避的現實。
整個院子,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焦到了徐煬身上。
只見徐煬不慌不忙,甚至還對著太陽伸了個懶腰,彷彿房玄齡提出的那些問題,根本不值一提。
“房相,您的問題,問得很好。”
他轉過身,看著眾人,逐一解答。
“關於成本,誰說我們一開始就要賺錢了?”徐煬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我們的報紙,初期可以免費派送!全城白送!目的只有一個,讓所有長安人都知道有這麼個東西,讓所有人都習慣每天看我們的報紙!”
“這就叫,搶佔人心!當全城的人都只看我們的報紙,都只信我們說的話時,這報紙的價值,千金難換!到時候,我們就算賣一百文一張,也有的是人搶著買!”
“至於時效,”徐煬伸出兩根手指,“一個工匠刻一版慢,那十個工匠呢?我們完全可以把一整版的內容拆分開,一人刻一行,一人刻一圖,最後拼接到一起。我稱之為‘流水線作業’。只要人手足夠,今日寫的文章,明日一早,就能讓全長安城的百姓人手一份!”
李世民和房玄齡等人聽得雲裡霧裡,什麼“搶佔人心”。“流水線”,這些詞他們聞所未聞,但又好像隱約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那......那第三點呢?攻擊太子的風險,如何規避?”長孫無忌忍不住開口問道。
“誰說我們要攻擊太子了?”
他輕笑一聲,聲音裡充滿了不屑。
“我們從頭到尾,一個字都不會提‘太子’。‘東宮’。我們只講故事。”
“比如,我們可以在報紙的角落裡,登一則不起眼的小故事,標題就叫——《長安坊間奇聞:某權貴之子當街縱馬,踩死老農,竟揚長而去!》”
“再比如,我們可以連載一篇小說,叫《國舅爺的風流韻事》,裡面那個國舅爺的府邸。樣貌。平日的喜好,都和齊王李元吉有那麼七八分相似。”
“我們不點名,不說破。我們只把引子丟擲去,讓全城的百姓自己去猜,自己去對號入座,自己去口口相傳。”
徐煬看著房玄齡,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就叫,不告而誅!”
“當全天下的人都在心裡給他定了罪,那比朝堂上任何彈劾,都要致命一百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