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日,他眼前的景象,卻與昨日有著天壤之別。
沒有托兒。
一個都沒有。
高臺之下,黑壓壓的人群如同潮水一般,將方圓百丈的空地圍得水洩不通。
成百上千的中小商戶、揣著私房錢的官員家眷、甚至一些眼冒綠光的普通市民,一個個高舉著手裡的銀票和錢袋,拼了命地往前擠。
那一張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那一雙雙因為貪婪而通紅的眼睛,讓房玄齡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群人,而是一群即將衝進糧倉的餓狼。
“賣給我!房公!先賣給我!我出兩千兩!”
“滾開!我昨天就在這兒了!我先來的!”
“別擠了!我的鞋!誰踩到我的鞋了!”
維持秩序的天策府衛兵築起的人牆,在狂熱的人潮面前,被衝擊得搖搖欲墜,岌岌可危。
房玄齡看著眼前這近乎失控的場面,感覺自己像是在做一場荒誕不經的夢。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望向不遠處那座茶樓的二樓。
雅間的視窗,一道白色的身影正臨窗而坐。
那人手裡搖著一把摺扇,姿態悠閒,彷彿樓下這足以掀翻整個長安城的狂熱,都與他無關。
房玄齡的眼神里,瞬間充滿了敬若神明的狂熱。
先生……真乃神人也!
就在所有人都拼了老命往前擠,準備不惜一切代價搶購時。
茶樓之上,那道白色的身影,手中的摺扇,突然“啪”的一聲,收了起來。
一個侍衛快步從樓上跑下,擠到高臺前,對著房玄齡附耳幾句。
房玄齡聽完,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看著臺下那一張張狂熱的臉,又抬頭看了看茶樓上那個冷漠的身影,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暫……暫停發售?!”
他猛地回頭,看向臺下。
那不是幾百人,是幾千人!
幾千雙因為貪婪而變得赤紅的眼睛,幾千張因為渴望而扭曲的臉,幾千個高舉著錢袋和銀票,恨不得把錢首接塞進他嘴裡的瘋子!
這時候關門不賣了?
這不是開玩笑嗎?
這群人能活撕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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