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午時。
當西市高臺那扇熟悉的視窗，在萬眾矚目之下，再次“轟”的一聲被推開時。
整個長安城，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聲音。
街道上，空無一人。
店鋪裡，空無一人。
因為所有的人，所有的錢，全都匯聚到了這裡。
黑壓壓的人頭，從西市的牌坊一首蔓延到幾條街開外，將方圓數百丈的區域堵得水洩不通。
這不是人群，這是一片由貪婪和渴望構成的海洋。
無數人扛著成箱的銅錢，揹著沉甸甸的金銀，甚至有人用板車拉著一車車的布帛，將所有能換錢的家當都帶了過來。
“開門了！開門了！”
“終於開門了！”
人群在死寂一瞬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緊接著，便是山崩海嘯般的向前擁擠。
“給我！先給我！我帶了三千兩！”
“滾開！我昨天就睡在這兒了！我排第一個！”
“別擠！我的錢袋！我的錢袋要被擠爆了！”
這一次，人群中多了許多鬼鬼祟祟的身影。
幾個戴著斗笠，用布巾蒙著半張臉的管事，正拼命地指揮著身後的家丁，像幾把尖刀，硬生生往人群裡扎。
“擠進去！不惜一切代價擠進去！”
“家主說了，今天要是買不到五千兩，我們全都別回去了！”
他們是五姓七望的人。
昨日還對太子的禁令奉若圭臬，今日，在親眼見證了黑市上那離譜的加價交易後，他們比誰都急。
什麼太子的命令，什麼世家的臉面，在這一刻，都成了狗屁！
能實實在在抓在手裡的錢，才是真的！
“頂住！都給我頂住！”
維持秩序的玄甲軍校尉聲嘶力竭地嘶吼著，他和他手下上千名精銳士兵組成的人牆，在這股由全城百姓匯聚成的洪流面前，被衝擊得搖搖欲墜。
這比在戰場上對抗突厥的騎兵衝鋒，還要讓人感到恐懼和無力！
房玄齡站在高臺上，看著下方那一張張因為激動和缺氧而漲得通紅的臉，腿肚子都在發軟。
他現在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敢說一個“不”字，下面這群人會立刻衝上來，把他連同這個高臺一起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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