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兆元雖然不明白先生為何突然關心起河流水位，但還是沒有半分猶豫，立刻躬身領命而去。
一個時辰後，陳兆元回來了，臉色有些凝重。
“先生，查清楚了。”
“渭水水位，比往年同期，足足下降了三尺有餘！河道兩岸，大片乾裂的河床都裸露了出來，能跑馬了！”
“灞水和滻水的情況稍好一些，但也下降了一尺多。沿岸的百姓說，活了幾十年，從沒見過秋天的河水這麼淺。”
三尺！
徐煬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那棵枯黃的老槐樹下。
他彎下腰，從樹根處抓起了一把泥土。
那泥土在他的掌心，乾燥、溫熱，沒有一絲潮氣。
他五指用力一捏。
“噗。”
整塊泥土，竟首接化作了一捧細密的黃沙，從他的指縫間簌簌滑落，被風一吹，便散得無影無蹤。
徐煬呆呆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
一連串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詞彙，如同警鐘一般，在他的腦海裡瘋狂地敲響！
連續三個月無有效降水！
地下水位急劇下降！
地表植被非季節性枯萎！
這三個現象組合在一起，指向的，從來都不是什麼風調雨順的好年景。
它指向一個無比可怕，足以讓任何王朝都為之顫抖的詞。
大旱！
這不是普通的乾旱！
這是一場足以讓關中平原赤地千里、餓殍遍野的超級大旱的前兆！
“不對……不對！”徐煬臉色發白，喃喃自語。
根據他那點可憐的歷史記憶，唐初雖然也有過一些天災，但從未聽說過在武德年間，發生過如此規模的災難。
難道是自己的穿越，引發了什麼未知的蝴蝶效應？
徐煬猛地回頭，對著陳兆元厲聲喝道，“立刻去天策府書庫，把大唐開國以來，不，把前隋至今，所有關於關中地區天時、水文、降雨的記錄，全都給我搬過來！一份都不許漏！”
半個時辰後，徐煬的小院裡，堆滿了落滿灰塵的陳舊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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